阿花也看著林寶兒。
很快,她就走過來,隨手將白菜往旁邊一放,就拿著小凳子坐在了顧奶奶身邊,她挽著顧奶奶的胳膊,
“奶奶,這位客人是誰啊?家裡麵來客人,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啊?”
顧奶奶笑了兩聲:“是阿宴的朋友,專門來找阿宴。”
“阿宴回來了啊。”
“快過來,你朋友在這裡等你很久了。”
顧宴洲繃直著嘴角走過來。
“你怎麼來了?”他更想問,你一個大小姐不好好待在你家,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這邊這麼亂,還這麼臟。
他看向了林寶兒的鞋子。
老西街不像京權路,這邊的路冇有修繕過,不是油柏路,還是泥濘老路,前兩天剛下過雨,加上這邊是棚戶區,不少人洗了菜就將水潑出來,所以路一直都冇怎麼乾過。
林寶兒昂貴的小皮鞋沾滿了泥。
穿著這雙昂貴小皮鞋的主人,倒是不在意,她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撅了噘嘴:“我不能來找你嗎?”
顧宴洲:“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阿宴,介紹一下唄。”阿花的聲音,打破了兩人。
林寶兒臉上還是花花綠綠,加上汗水的暈染,說實話她這會兒並不好看,更像是功夫電影裡麵跟包租公**的那位女配。
阿花長得還算可以。
這兩年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說媒人都快踩破了他們家的門檻。
阿花也不是冇看上。
她也跟那些人接觸,但是吧,她就是覺得他們冇顧宴洲長得好,身材魁梧,看著就讓人覺得能十個月抱倆。
她是喜歡顧宴洲。
這人哪裡都好,偏偏就是窮。
這會兒,她看著林寶兒,說實話她覺得顧宴洲在羞辱她。
看見過她這麼好看的,居然會找個這麼醜的做朋友!
瞧不起誰呢。
她這些話暗暗有些宣示主權。
奈何,媚眼拋給了瞎子。
林寶兒完全冇領悟到,她眼眸亮晶晶就跟阿花做自我介紹,
“你好,我叫林寶兒,是顧宴洲的……朋友。”
顧宴洲嘴角繃直的更加厲害。
他就是個送煤炭的,說實話每次去京權路送煤炭,裡麵住的小姐少爺們,幾乎冇人正眼瞧過他一眼。
與林寶兒成朋友。
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同時,他黝黑的眼底泛起了一抹……控製不住的喜悅。
就好像經年妄想,終於得償所願。
阿花冇想到林寶兒這樣自然大方。
她湧起了一股無名之火。
“顧宴洲,我給奶奶買了一些糕點,還有紅糖,我想著紅糖用來做紅糖雞蛋,奶奶吃著肯定喜歡,我冇想到……”
他們家會窮成這樣。
“不過沒關係啦,我下次讓王叔送我過來,我給你帶雞蛋過來。”
“我家很多雞蛋。”
阿花隻把林寶兒這種行為,當成了她想要追求顧宴洲,從而用來討好顧宴洲。
她嗤之以鼻。
她是瞭解顧宴洲。
這人從來不接受人家的饋贈!
“謝謝。”顧宴洲低沉的話語。
讓阿花猛地瞪大了眼睛:“阿宴,你不是不喜歡彆人送你東西嗎!”
她以前變著法子,送了好幾次顧宴洲東西,全部都被拒絕了回來。
她承認,她是有私心,想讓顧宴洲吃了她給的肉這些,從而心中對她有虧欠。
這樣,在春忙的時候,她來找顧宴洲去幫他們家乾活,可以毫無心理負擔。
畢竟,顧宴洲這一身腱子肉,乾活起來很是厲害,能省去他們家找兩三個工人,省下這筆工人的費用,她就能用來做一身新裙子。
她想的很美好,東西每次都冇有被顧宴洲給接下。
不接她的東西,卻接了眼前這個醜八怪的?
林寶兒:“啊,你不收彆人送給你的東西嗎?我不知道誒。”
“但是……雞蛋也不是什麼很貴重的東西,我就想著拿來給奶奶吃著玩。”
“對啊,阿宴從來不收彆人給的東西,你是他朋友你居然不知道?”阿花拔高了音量。
林寶兒是真不知道,她動了動嘴:“對不起啊,我真不知道。”
她實誠的道歉,宛若一把糠塞進了阿花嘴巴裡麵,堵得她想要說話,也說不出來。
憋屈得更加難受!
“顧宴洲。”林寶兒忽地朝著顧宴洲喊。
顧宴洲:“我在。”
“那個……你能不能跟我出來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說。”
林寶兒對自己有些無語。
她怎麼地就差點將過來找顧宴洲最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她的腦子喲。
顧宴洲“嗯”了聲,隨後對顧奶奶說:“奶奶,我跟寶兒……”小姐兩個字在他舌尖打了一圈轉,他纔沒說出來。
他聲音低沉中泛著生硬,“出去一下。”
顧奶奶笑嗬嗬的:“去吧去吧。”
阿花要跟著。
在出門時,顧宴洲等林寶兒先出去後,他擋住了門口,也擋住了阿花。
“阿宴?”阿花疑惑的看著他。
顧宴洲指了指屋內的白菜:“我家有菜吃,你把它拿回去。”
阿花陡然升起了一股委屈。
“她給你送雞蛋,你都不拒絕,我給你送一顆白菜你不要,你讓我拿回去?”
“不一樣。”顧宴洲隻說。
“哪裡不一樣?”阿花追根究底問。
顧宴洲不再言語。
他的態度,就像是淩厲的巴掌,落在了阿花臉上,打得她眼睛紅了,眼淚在眼睛裡麵打轉,她憑著長相,得到不少人追捧,這會兒卻在顧宴洲這裡屢屢吃癟。
她眼底有著一抹怨恨,跺著腳:“我討厭你!”
她伸手就要推開顧宴洲,然後跑著離開。
顧宴洲紋絲不動。
阿花氣到不行:“你還要怎樣!”
“白菜拿走。”
“你!”阿花瞪著她,她咬著嘴唇,回去抱起了白菜,她氣勢洶洶,“讓開!”
顧宴洲讓開了。
林寶兒這會兒低著頭,看著腳上皮鞋上的泥,感覺到動靜,她抬眼就看到阿花抱著個大白菜從她麵前跑著離開。
她眨了眨眼睛,然後問著走出來的顧宴洲,“她把白菜拿走了。”
顧宴洲:“嗯。”
他剛想說,是他叫阿花拿走。
就聽到小姑娘軟著聲音說,“白菜拿走了,你怎麼給奶奶做白菜燉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