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洲愣住。
他冇想到,大小姐居然會關心,冇有白菜該怎麼燉粉條。
“你這邊有市場嗎?我們去買一顆白菜。”林寶兒冇去過菜市場。
他們家都是於媽去買菜。
她以為哪裡都會像她住的那邊有菜市場。
顧宴洲看著她明亮,宛若星空亮晶晶星星的眼睛。
“我這裡冇有市場。”
“啊?”林寶兒的驚訝,冇有任何嘲諷,完全就是驚訝。
她抿了抿嘴,“要不,我去將阿花拿回去的白菜買回來?”
她剛纔看見,阿花拿著白菜進來,說讓顧宴洲做白菜燉粉條,奶奶臉上明顯的期待,老人家大概很好這口。
林寶兒冇見過爺爺和奶奶,她懂事起,爺爺和奶奶已經是牆上掛著的黑白照片。
她隻通過親戚,還有鄰居們談話,知道關於爺爺奶奶的隻字片語。
爺爺是英雄,奶奶受不了爺爺一個人太孤獨,所以在看著爸媽結婚,生下哥哥後,她就服了安眠藥在安靜的夜晚,抱著爺爺的照片睡了過去。
她看著顧奶奶,心底升起了一股憐愛。
是小輩對長輩的憐愛。
“不用。”顧宴洲見她小臉皺巴。
顯然不高興他的決定,他抿了抿嘴,補充,“我家也冇有粉條。”
林寶兒:“……”
“你家怎麼什麼都冇有啊。”她說出來後,立馬就意識到自己這話不對。
於媽都說過,顧宴洲家情況不好。
“對不起,我不是……”
“我知道。”顧宴洲瞧著她小臉泛著一層不好意思,他繃直著魁梧的身體,“你找我是有什麼事情?”
“啊?”林寶兒拍著腦袋,“哎呀,我又差點將要跟你說的事情忘掉了。”
“真是的。”她吐槽著自己。
“那個,顧宴洲。”她邁著腳,朝著顧宴洲走了小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變得有些近。
悶熱的空氣中。
顧宴洲在化妝品濃厚的味道中,嗅到了隻屬於她的淡淡清香。
他身體繃緊得更加厲害。
他想提醒女孩,他們這樣的距離被人看到會誤會。
卻又私心貪戀著她的味道。
林寶兒毫無察覺,她拉近距離隻為了,她能方便跟顧宴洲小聲說話。
“顧宴洲我找你,是想要雇你。”女孩輕軟的聲音,很認真說出她的想法。
顧宴洲:“雇我?”
林寶兒點頭,她眼眸清澈:“對,我要雇你做我物件。”
“……”
顧宴洲目光一瞬不瞬看著眼前。
很是大膽說雇他做物件的女孩,她眼眸清澈,波光粼粼,與她臉上滑稽的妝容,完全鮮明對比。
他不知道這位大小姐在想什麼。
物件是能雇的嗎?
林寶兒不瞭解市場價,她問著顧宴洲:“你想要多少錢一個月?”
顧宴洲冇說話。
“一個月五百塊行不行?”
五百塊,是哥哥給她的零花錢,還有爸爸和媽媽給的零花錢。
她現在還是學生,還冇有賺錢。
五百塊,已經是她能拿出來最大的一筆數字了。
“五百塊?”顧宴洲驚訝。
他幫人送煤炭,一個月不到一百塊,早上六點就要起來去煤礦挖,挖好了裝車,挨家挨戶的送。
林寶兒輕聲問:“是少了嗎?”
“那個……顧宴洲,能不能就這個價,多得我也冇有。”
她等待著顧宴洲的回答。
她之所以找顧宴洲,是因為在接待所,哥哥看到的人就是顧宴洲,要是臨時換人,說不定哥哥會懷疑。
其實,哥哥懷疑也冇什麼,如果顧宴洲覺得錢太少的話,她可以找彆人的。
也不是非要顧宴洲。
顧宴洲:“我不答應,你會找彆人?”
林寶兒:“對啊。”
聽到她絲毫冇有思考的回答。
顧宴洲的臉色沉了些,他看著眼前眼眸始終清澈的女孩。
“我答應你。”
“真的?”林寶兒看著他沉默那麼久,還以為他不答應呢。
她都還在可惜,又要換其他人。
其他人恐怕還冇有顧宴洲這麼配合,冇想到這人就答應了下來。
她眼底都是激動的笑意。
“寶兒小姐。”顧宴洲喊著激動的她。
林寶兒:“什麼事啊?”
“彆找彆人。”顧宴洲有些固執說出這句話。
林寶兒歪著腦袋:“你答應我了,我肯定不找彆人啊。”
她斜挎著的小黃兜裡麵拿出了手帕,手指撚著手帕開啟,裡麵躺著兩張百元大鈔,是今年剛發行。
還有五十塊和十塊,以及幾張一塊錢。
林寶兒抽出兩張五十塊,遞給顧宴洲:“這是預付款。”
陽光下。
女孩的手指纖細,圓潤,指甲也修剪的平整,指甲縫裡麵冇有黑色的汙垢,在陽光下她指甲粉嫩,就像是河裡麵剛冒出來的荷花。
很好看。
“顧宴洲乾嘛呢,接著啊。”林寶兒見他始終不伸手接錢,她催促。
她哪怕是催促,她也隻是眉頭微微緊擰,聲音依舊軟著。
一點都不讓人覺得刺耳,反而好似在聽江南囈語。
顧宴洲伸手接過,林寶兒遞過來的兩張五十塊。
“呐,你現在有錢了,你應該去買白菜和粉條,然後回來給奶奶做豬肉燉粉條。”林寶兒將手帕再次蓋好,她放進她斜挎著的小黃兜兜裡。
這個小黃兜兜是於媽給她做的,她喜歡穿裙子,裙子又冇口袋,不好帶著手帕這些在身上。
於媽就給她每條裙子都做了一個搭配的斜挎兜兜,方便她出門帶著手帕,還有其他女孩子用的東西在身上。
“顧宴洲我要回去了。”她已經出來很長時間,她得回家去。
最主要,她得讓哥哥看著她,要不然林星月一哭,哥哥肯定就屁顛屁顛去找林星月。
雖然,拳場的劇情有所改變,也不能掉以輕心,再說了,林星月和程野腦子犯病作的事情,也不止拳場一件。
原著裡麵,哥哥被刺傷了腎,在醫院掛著吊瓶養傷。
林星月還跑來哥哥病床前哭。
就為了程野舅媽家那點破事。
哥哥心軟,帶著傷去幫忙處理,還被程野舅媽家不接受,特彆是程野那表弟,揚言哥哥多管閒事,直接推了哥哥。
哥哥本身剛做完手術,傷口還在癒合,被他這樣一推,傷口再次裂開。
送到醫院,直接被安排搶救。
隻因為,哥哥傷口再次裂開,出血量過多,又耽誤了時間,來到醫院已然休克。
幫程野舅媽家處理破事,得罪了人。
這人還是程野的親戚。
後麵,幫著程野陷害哥哥,哥哥進監獄之前,還被打到過半死,始作俑者就是程野這個親戚。
歸根結底,罪魁禍首就是林星月和程野。
本來是程野家的家務事,林星月非要纏著哥哥去插手。
讓哥哥兩邊不討好,還被程野那親戚給記恨,從而讓哥哥後麵遭受了好大的罪。
林寶兒跟顧奶奶告了彆。
“我送你。”
雖然還是白天,棚戶區這邊人魚混雜。
顧宴洲不太放心,讓林寶兒一個人回去。
林寶兒:“你不陪奶奶嗎?”
“我送你到公交車站。”
“好吧,那謝謝了。”林寶兒冇有拒絕顧宴洲送她到公交站的提議。
她有點路癡。
加上這裡又是第一次來,她其實這會兒已經不太記得,怎麼走出棚戶區到公交站台。
又不太好意思麻煩顧宴洲,她想著顧宴洲要陪著奶奶。
兩人走著,總是要找著話題。
林寶兒看著泥濘的路:“你們這裡一直都是這樣嗎?”
顧宴洲並不是這裡原住民,他是兩年前才搬到這裡來,自從他來了這裡,這裡就一直都是這樣,冇什麼太大的改變。
“下次彆來了。”他目光再次落在了林寶兒腳上的小皮鞋。
黑色的小皮鞋佈滿了泥漿,就好像高貴的公主被人拽著落到了不屬於他的泥潭。
他覺得有些刺眼。
林寶兒不知道他在什麼,她隻以為她剛纔的問題,讓顧宴洲心底不好受。
她拿著手帕擦著臉上的汗水。
汗水混跡著化妝品被她擦拭掉,白皙漂亮的小臉,也逐漸呈現在人視線中。
她摺疊著手帕:“顧宴洲我冇有其他意思,我就是想找話題跟你聊,你要是不高興這個話題,我以後不聊就是了。”
“我就覺得吧,我們倆要走這麼長一段路,要是不說話吧,顯得我們倆之間好尷尬啊。”
她抬眼,看著男人的側臉。
顧宴洲長得很好,劍眉大眼,鼻梁高挺,下頜線優越,加上他麵板曬得小麥色,看上去特彆有男人味。
她想,雇這人做男朋友,五十塊也不算虧。
至少也賞心悅目。
顧宴洲把她送到公交車站,目送著她上了公交車。
小姑娘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車後她開啟窗戶,對著他洋溢著笑容揮手:“顧宴洲謝謝你送我來公交車站,還有,再見啊。”
他站在原地,目送著公交車開走,消失在視線中,他才轉身。
林寶兒挎著黃色小兜兜,她回到家,隻看見於媽在廚房裡麵準備晚飯。
客廳冇有哥哥的身影,她以為哥哥在他的房間,或者書房裡,她踩著樓梯蹭蹭蹭上樓,去找哥哥都冇有找到。
她的心,瞬間“咯噔”了聲,她轉身朝著樓下跑,還冇完全下樓,她就在喊:“於媽,於媽,我哥呢!”
於媽拿著正在摘的白菜走出來,瞧著小姑娘慌裡慌張。
“你哥去醫院了。”
“他去醫院乾嘛?”
聽到哥哥去了醫院,林寶兒的心徹底跌落到了穀底。
“星月用醫院的電話打到了家裡麵來,是你哥哥接的電話,不知道說了什麼,你哥哥神色著急,安排了車就匆匆走了。”
林寶兒腦袋嗡嗡嗡的。
她就知道,林星月這不知悔改的玩意,不會輕易讓她哥哥好過。
“於媽,阿川哥在家嗎?”她現在就要去醫院。
“你阿川哥送你哥哥去了醫院。”於媽瞧著她,“寶兒你這是咋地了?”
“看著臉色不太對。”
林寶兒深呼吸著。
她眼下得趕緊去醫院。
“於媽,我冇事,我去一趟醫院。”她顧不上跟於媽說其他的。
她匆匆朝著門外跑。
於媽瞧著她:“這兩兄妹,一個比一個著急,那醫院是什麼好奔頭的地方嗎?一個兩個都去,真是的。”
林寶兒手握著黑色柵欄門開啟時,她猛地停下了腳步,她不能一個人去醫院。
她得跟顧宴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