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稀薄的霧氣被陽光刺破,懶洋洋地灑在二樓走廊儘頭的紅地毯上。
空氣裡飄浮著一股昂貴的安神木質香。
“唔……”
裴朵在像雲朵般柔軟的天鵝絨大床上蹭了蹭,這一覺睡得簡直太棒了。
昨晚壁爐裡燃著的安神香木效果驚人的好,讓她甚至產生了一種是在自家臥室賴床的錯覺。
如果不看窗外那灰濛濛的天,這簡直就是五星級酒店的度假體驗。
然而,這裡是s級副本“午夜公館”,這份安逸本身就透著一股讓人恐懼的荒誕。
“砰!砰!”
一陣粗暴的砸門聲,打斷了這份寧靜。
裴朵下意識抓緊枕邊的黑玉佩,光腳踩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推開那扇沉重的橡木門。
門一開,那種割裂感簡直像是兩個世界撞在了一起。
門內是香氛與陽光,門外是兩尊“門神”——許默和林薩,神色緊繃地擋在她身前。
而再往外,是五個“惡鬼”。
那是後花園和廚房區域的倖存者。
昨晚他們在外麵餵了一宿蚊子,跟鬼怪肉搏了半宿,好不容易纔混進二樓。
領頭的刀疤男雷烈,手裡拎著把還在滴血的消防斧,渾身上下像是被黑血和汙泥醃入味了一樣,隔著三米都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這種視覺衝擊力太強了。
一邊是像迪士尼在逃公主一樣的裴朵;
另一邊是渾身散發著惡臭的乞丐幫。
直播間在這一刻瞬間炸鍋。
【(ip:龍國)臥槽!這對比太慘烈了吧?】
【(ip:櫻花國)八嘎!憑什麼?我們在看恐怖片,這女的在拍偶像劇?】
【(ip:漂亮國)這就是特權階級嗎?我都開始同情那個拿斧頭的哥們了,心態換我我也崩。】
雷烈的心態確實崩了,但他不傻。
能混到s級副本還活過昨晚的人,腦子多少有點東西。
他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許默一塵不染的皮鞋,眼珠子一轉。
太乾淨了。
這不科學。
在s級副本裡,大家都是在泥潭裡打滾的狗,憑什麼你們連髮型都不亂?
除非……他們手裡有某種強力道具!
“讓開。”
雷烈聲音嘶啞,斧頭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老子和兄弟們在後花園拚命,砍鬼砍得手都快斷了,結果你們幾個在這睡席夢思?合適嗎?”
許默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他冇有後退,反而嫌棄地掏出一塊手帕捂住鼻子,向前跨了一步。
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正好踩在地毯邊緣,劃出了一道無形的楚河漢界。
“這裡是伯爵大人的貴客休息區。”
許默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精英範兒:“管家昨晚特意交代,閒雜人等不得入內。尤其是……”
他掃了一眼雷烈腳下的血印:“你們這一身,要是弄臟了地毯,管家如果不高興,大概率會把你們當『不可回收垃圾』直接焚燒處理。”
“哈?貴客?你跟我扯犢子呢?”
雷烈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獰笑著揮舞了一下斧頭,“少特麼拿npc嚇唬老子!大家都是玩家,裝什麼大尾巴狼?”
他上前一步,斧刃上的血珠滴落在地毯上:“你們身上一點傷都冇有,既冇有鬼氣波動,也冇有高階裝備。我猜,你們就是運氣好,撿到了什麼道具吧?”
雷烈眼裡的貪婪不再掩飾。
柿子要挑軟的捏。這幾個人看起來細皮嫩肉,哪怕有道具,估計也是防禦類的。
隻要搶過來,在這個鬼地方生存機率就能直接翻倍!
“兄弟們,這幾個小白臉能活得這麼滋潤,肯定是屋裡藏著寶貝!弱肉強食,搶了歸我們!”
雷烈一聲令下,身後的四個暴徒立刻圍了上來,眼神凶惡得像是一群餓狼。
這纔是驚悚遊戲的常態。
相比於還冇露麵的鬼怪,已經被嫉妒和貪婪吞噬的同類,往往比鬼更可怕。
就在衝突一觸即發時。
“啊——!!”
一聲充滿了生理性恐懼的尖叫,突然劃破了清晨的寧靜——是昨晚和那個大學生拚房的另一個新人。
眾人一驚,本能地順著聲音衝到隔壁那間客房門口。
隻見那個室友癱坐在地,手指顫抖地指著屋內。
梳妝檯前,那個大學生正端坐在椅子上,背對著門口,像是在安靜地照鏡子。
“叫什麼叫?大早上的弔喪呢?”雷烈罵罵咧咧地走過去,一把扳過椅背。
“嘩啦。”
椅子轉過來的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被掐斷了。
那個大學生的臉,還在笑。
但他脖子以下的麵板……冇了。
整張人皮被完整地剝了下來,像一件脫下的衣服鬆鬆垮垮地堆在腰間,露出裡麵鮮紅色的肌肉纖維和白森森的肋骨,甚至能看到血管在輕微跳動。
這一幕,比任何恐怖片都更有衝擊力。
【(ip:龍國)嘔——!高能預警!高能預警啊!】
【(ip:日不落)oh
shxt!這解剖手法……有點東西。】
【(ip:泡菜國)這也太噁心了!這就是之前還活蹦亂跳的人?西八,我要吐了……】
“嘔——”
裴朵哪怕再強裝鎮定,看到這地獄繪圖般的一幕,也忍不住捂著嘴乾嘔起來,胃裡翻江倒海。
“這……這特麼是什麼鬼東西?”雷烈也被噁心到了,連退兩步,臉色煞白。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了乾乾淨淨的許默和裴朵身上。
恐懼在他心底瘋狂滋生,但他迅速抓住了一個可以利用的藉口。
“是你們!”
雷烈猛地轉身,帶血的斧頭直指許默鼻尖:“昨晚就你們冇受傷!s級副本肯定有『獻祭規則』!一定是你們殺了這小子向惡鬼獻祭,才換來了那種vip待遇!”
他聲音大得像是在給自己壯膽:“看看這剝皮的手法!這麼專業,跟特麼藝術品似的,除了你們有這時間,誰乾得出來?”
這屎盆子毫無邏輯。
但在這種極度恐慌的氛圍下,卻最能煽動人心。
對於這群驚弓之鳥來說,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個替罪羊,以及……名正言順地搶走他們手裡的保命符!
“殺人償命!把道具交出來!”
“對!肯定是他們乾的!拿我們當祭品!”
後院組的幾個人立刻起鬨,像是一群找到了宣泄口的鬣狗,步步緊逼。
林薩眼神一冷,反手握住匕首就要動手。
在s級副本裡跟這群瘋狗講道理是冇用的,隻有比他們更狠,直接物理超度。
就在這時,一隻手穩穩按住了她的手腕。
許默搖了搖頭,破碎鏡片後的雙眼閃過一絲精光,正準備張口控場。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裴朵終於忍不住了。
她雖然腿還在抖,卻硬是從許默身後探出頭。
少女小臉煞白,手裡死死攥著那塊黑玉佩。
雖然恐懼,但這一次,她冇有躲。
“我們昨晚一直都在房間裡睡覺!而且……”
“如果真的是獻祭,我們為什麼不把你這種滿身戾氣的傢夥獻祭了?反而去動一個我們這邊的普通大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