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那雙暴露在眼皮之外、因為極度驚恐而佈滿血絲的眼球,終於失去了最後的光澤。
身體失去了支撐,像一灘爛泥般癱軟下去。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屏,滿屏都是馬賽克護體。
【(ip:龍國)臥槽!高能預警!我的外賣剛到啊!】
【(ip:櫻花國)這就是s級副本的藝術嗎?斯巴拉西……嘔……太重口了!】
【(ip:漂亮國)這剝皮手法,比德州電鋸殺人狂還專業!這絕對不是普通鬼怪!】
“死……死了……”
那個原本就神經緊繃的瘦高個,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了。
“是你!就是你!”
瘦高個猛地跳起來,手裡那根生鏽的鐵棍瘋狂揮舞,指尖顫抖著指向站在陰影裡的林薩。他眼珠暴突,聲音因為歇斯底裡而變得尖銳刺耳:
“剛纔燈滅的時候,隻有你離他最近!你是那個剝皮者偽裝的”
瘦高個的吼聲在空曠的書房裡迴蕩,帶著一股垂死掙紮的癲狂。
原本那一丁點因為“求生”而建立起來的脆弱信任,瞬間碎成了粉末。
那些新人雖然不敢動手,但腳下卻在一點點後退,身體緊繃,似乎下一秒就會為了活命而撲上來拚命。
林薩眼神一冷,握著匕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冇有。”
“閉嘴。”
一道冷漠到極點的聲音,硬生生插進了這劍拔弩張的氛圍裡。
他推了推那副破碎的金絲眼鏡,直接跨到了趙強那具還在冒著熱氣的屍體旁。
所有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愣。
隻見許默緩緩蹲下身,無視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屍臭,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在趙強脖頸切口處抹了一下
然後,在眾人驚恐欲絕的注視下,他將沾血的手指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這特麼還是人嗎?
正常人看到這種剝皮屍體躲都來不及,這傢夥竟然還去聞?!
【(ip:龍國)是個狠人!這心理素質絕了!】
【(ip:日不落)這纔是真正的玩家,這就是為什麼人家能吃和牛,你們隻能當炮灰。】
許默站起身,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
他抬起頭,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群智障:“燈滅了十秒。要在十秒內完成這種程度的剝皮,你們誰能做到?”
“切口邊緣冇有任何鋸齒狀的撕裂痕跡,刀鋒避開了頸動脈和氣管,甚至連皮下脂肪層都分離得乾乾淨淨。這說明凶手對人體結構的熟悉程度,甚至超過了對這棟房子的熟悉。”
“看清楚了。”許默舉起自己那隻還殘留著淡淡血腥味的手,“剛纔那種出血量,如果是近距離動刀,凶手的袖口、指甲縫裡必然會留下噴濺狀的血跡。特別是這種需要在黑暗中盲操的高難度動作,根本不可能做到滴血不沾。”
眾人的手都很臟,有泥,有汗,有之前沾上的汙漬。
但唯獨冇有那種新鮮噴濺的細密血點。
就連被指控的林薩,手裡的匕首雖然烏黑,但袖口也是乾乾淨淨的。
瘦高個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喉嚨裡像是塞了團棉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事實勝於雄辯。
那種變態的手法,確實不是人類玩家在短短幾秒鐘內能做到的。
“既然……既然不是我們乾的……”
瘦高個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那為什麼……為什麼那個怪物停手了?它明明可以殺光我們,或者把趙強的皮徹底剝下來……”
這種未知的恐懼反而更讓人崩潰。
就像是頭頂懸著一把劍,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落下來,也不知道它為什麼砍了一半又不砍了。
“因為它嫌棄。”
許默轉過身,目光投向不遠處書桌上那本攤開的黑色日記本。
“日記裡寫得很清楚。”
許默的聲音低沉,在死寂的書房裡迴蕩,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這位『剝皮藝術家』是個完美主義者。它需要的,是在受害者極度放鬆、甚至是被寵愛的狀態下自行脫落的皮。”
他指了指地上死不瞑目的趙強。
“趙強在死前,經歷了極度的恐懼。他的肌肉緊繃,腎上腺素飆升,導致皮肉粘連緊密。”
“對於那個挑剔的『壞孩子』來說,這種因為恐懼而變得僵硬、充滿了酸臭汗味的皮,就是一張毀壞的廢料。”
“它是剝了一半,發現材質太差,覺得噁心,所以才把這個垃圾扔在這裡的。”
這番話聽得眾人頭皮發麻。
殺人不過頭點地,但這鬼東西殺人還要挑肥揀瘦?
“在那邊。”
一直沉默警戒的林薩突然開口。
她收起匕首,像隻警覺的獵犬,身形壓低,順著書房的陰影處一路探過去。
“剛纔燈滅的一瞬間,我聞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血腥味,也不是這裡的脂粉味,而是一股……混著腐爛泥土的廉價香水味。”
林薩沿著牆根一路排查,最終停在了兩排高聳入雲的書架夾角處。
那裡堆放著幾具身穿華麗中世紀禮服的人偶。它們姿態優雅地聚在一起,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密謀。
林薩眼神微凝,猛地伸手推開了其中一具穿著燕尾服的男性人偶。
在那人偶背後的書架側麵,有著繁複的雕花裝飾。林薩的手指在那些花紋上快速摸索,最終停在了一朵不起眼的木製薔薇花上,用力一按。
“哢噠。”
一聲極其細微的機括聲響起。
那原本看起來嚴絲合縫、沉重無比的書架,竟然像彈簧門一樣,無聲無息地彈開了一條縫隙。
那是一條漆黑狹窄的暗道。
許默快步走過來,舉起手中的燭台湊近暗道入口。
在搖曳的燭火下,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那個證據。
在暗道入口的地毯邊緣,印著半個沾著濕潤泥土的腳印。泥土黑得發亮,正是後花園特有的腐殖土。
許默推了推眼鏡,眼神中閃爍著理智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凶手不是內鬼,而且對這棟公館的結構瞭如指掌。它就像隻陰溝裡的老鼠,一直躲在暗道裡,透過縫隙,像看戲一樣看著我們。”
“剛纔燈滅的那一瞬間,它從這裡鑽出來,完成了那次失敗的『創作』,然後又嫌棄地退了回去。”
瘦高個和他身後的幾個人徹底冇話說了。
那個腳印,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把他們之前的猜疑和內訌扇得粉碎。
真正的敵人,是一隻躲在暗處、隨時準備剝人皮的惡鬼!
“那……那現在怎麼辦?”
瘦高個聲音哆嗦著,看著那條黑黝黝的暗道,就像看著一張吞人的巨口,“我們……我們就在這等死嗎?它隨時還會再出來的吧?下一次……下一次是不是就輪到我了?”
恐慌再次蔓延。
“不,它不會隨便選目標的。”
許默轉過身,背對著那條暗道,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還記得那個挑選標準嗎?”
許默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重錘,一下下敲在眾人的心上:“極度放鬆……被寵愛……毫無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