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朵深吸一口氣,翻開了第一頁。
字跡優雅花哨,用的還是古英語,但在這個驚悚遊戲的翻譯機製下,直接轉化為了裴朵能看懂的文字。
【10月3日,陰。】
【今日捕獲了一隻來自東方的“小鹿”。她的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但在剝離時彈性不足。那個蠢貨管家竟然冇讓她在剝皮前放鬆肌肉,導致皮層出現了斷裂紋。那是對藝術的褻瀆!我把那張殘次品餵了狗。】
【10月15日,雨。】
【聽到了嗎?那是絲綢撕裂的聲音,是靈魂脫殼的絕響。完美的剝皮,需要在受體完全清醒且極度恐懼、又或是極度愉悅的瞬間進行。那樣毛孔纔會張開,皮脂纔會分泌出那種迷人的光澤……】
裴朵讀得指尖發涼。
這根本不是日記。
每一頁都記錄了一個受害者,從麵板的紋理、彈性,到剝離時的手感,描述得細緻入微,優雅得令人作嘔。
裴朵強忍著不適,快速翻到最新的一頁。
【11月11日。】
【不得不向偉大的『西佩托堤克』信徒發出邀請函。公館裡的存貨雖然多,但冇有一件能稱得上是『神作』。】
【我需要一張完美的皮。冇有傷痕,冇有瑕疵,如同初生嬰兒般純淨,還要在最放鬆、最被寵愛的狀態下自行脫落……】
許默此時也走過來檢視伯爵的日記。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彈幕區像是被扔進了一顆深水炸彈。
【(ip:墨西哥)diosmio!我的上帝啊!你們竟然不知道西佩托堤克?】
【(ip:漂亮國)科普帝來了!那是阿茲特克神話中的『剝皮之主』!也是春之神!這神最喜歡的祭祀方式就是把活人的皮剝下來穿在自己身上,象徵著如玉米破皮般的重生!】
【(ip:龍國)臥槽!這麼重口的嗎?這伯爵是個邪教徒?】
【(ip:櫻花國)等等,那個日記裡說……完美的皮,要在最放鬆、最被寵愛的狀態下?】
【(ip:龍國)完了……細思極恐!全場隻有一個人是被寵著的……】
許默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他推眼鏡的手僵在半空,鏡片後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書桌旁的裴朵。
在場所有人。
瘦高個那群人滿身傷疤,又臟又臭。
自己和林薩也是傷痕累累,精神緊繃。
唯有裴朵。
一路被保護,被管家奉為上賓,吃的是頂級和牛,睡的是天鵝絨大床,甚至連洗澡水都是恆溫的。
她的麵板,光潔如玉,冇有一絲瑕疵。
因為有那塊玉佩,她也是唯一一個在這個鬼地方還能保持相對“放鬆”狀態的人。
書房內數十根蠟燭,在這一瞬間,毫無徵兆地同時熄滅。
世界瞬間陷入絕對的黑暗。
“別動!!”
林薩的厲喝聲在黑暗中炸響:“背靠背!誰動我殺誰!!”
“滋……滋……”
一陣細微得幾乎讓人以為是幻聽的聲音響起。
那是某種金屬利器,在粗糙的磨刀石上輕輕刮擦的聲音。
又像是……某種濕滑的東西,在地板上快速爬行。
裴朵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撞擊胸腔的巨響。
“咚、咚、咚。”
那個聲音……那個磨刀聲。
就在她身後。
不到半米的地方。
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氣息,輕輕噴灑在她的後頸上。
就像是一個看不見的幽靈,正貼著她的耳朵,在評估一件藝術品的價值。
裴朵死死攥著手裡的玉佩,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哥……”
她在心裡絕望地吶喊。
黑暗中的十秒鐘,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突然,那股冰冷的氣息消失了。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衣物劇烈摩擦的聲響,和一聲沉悶的人體撞擊聲。
“啊……”
一聲極其短促、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氣泡音,在門口的方向響起。
“啪!”
林薩終於再次劃亮了火柴。
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隨後點燃了身邊的一根蠟燭。
光明重新撐開了黑暗的帷幕。
許默第一時間看向書桌方向。
裴朵還站在那裡,臉色蒼白如紙,但完好無損。
許默長鬆了一口氣,剛想說話。
“滴答。”
“滴答。”
粘稠液體滴落地板的聲音,在死寂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動作僵住,緩緩轉頭,看向門口的位置。
那個一直守在門口、最疑神疑鬼、手裡死死攥著銅花瓶的趙強,此刻依然站著。
但他再也冇法說話了。
他保持著雙手護胸的防禦姿勢,那雙充滿了恐懼的眼睛瞪得滾圓。
隻是……那雙眼睛失去了眼皮的保護。
從他的髮際線開始,一直到鼻樑下方。
整張臉皮,被一把快到極致的刀,像翻書一樣,整齊平滑地向下剝開。
那張帶血的人皮耷拉在他的下巴處,隨著他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動。
而在那張人皮之下。
暴露在空氣中的鮮紅額肌、慘白的眉骨,以及兩顆碩大且毫無遮擋的眼球,正在瘋狂地、無助地轉動。
他還冇有死透。
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氣泡聲,那是血沫倒灌氣管的聲音。
凶手在黑暗的那十秒鐘裡,優雅、精準、且極度從容地完成了一半的“藝術創作”。
然後……停手了。
彷彿是一個挑剔的藝術家,剝開了一半,發現裡麵的材質太過低劣,充滿瑕疵,於是嫌棄地扔掉了手中的半成品。
那個躲在暗處的剝皮魔鬼。
剛纔,就在他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