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瘦高個的手剛碰到那黑色封皮。
“滋——!!”
那書皮上的倒十字架突然像活了一樣蠕動起來!一股濃鬱的黑氣噴湧而出,化作一張佈滿獠牙的半透明大嘴,對著瘦高個的手就是一口!
“啊——!!”
慘叫聲簡直能刺破耳膜。瘦高個瘋狂甩手,整個人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他的兩根手指已經變得焦黑一片,就像是被強酸潑過,冒著黑煙,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烤肉糊掉的臭味。
“我的手!廢了!廢了啊!”瘦高個疼得滿地打滾,哪裡還有半點資深者的樣子。
“蠢貨。”林薩冷冷吐出兩個字,“s級副本的怨靈詛咒你也敢直接摸?嫌命長?”
後麵幾個人嚇得麵如土色,看著那本書就像看著閻王的生死簿。
許默捂著傷口,轉頭看向裴朵,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詢問:“裴小姐……那是伯爵的書房,鑰匙應該有用。但我也不能保證冇有反噬,您……”
“我去。”
簡單的兩個字,冇有求助,冇有哭腔。
裴朵攥緊了那把黑色鑰匙,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奔赴戰場的女戰士,一步步走向那本還在冒著黑氣的“魔書”。
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那是生理性的恐懼。但她的腳步冇有停。
直播間裡,千萬觀眾屏住了呼吸。
【(ip:漂亮國)她是瘋了嗎?那可是詛咒!就算有鑰匙,萬一判定不通過就是斷手啊!】
【(ip:龍國)朵朵別衝動啊!讓炮灰去試啊!】
就在裴朵手中的鑰匙尖端,距離那個鬼臉鎖孔還有十厘米的時候。
異變突生。
那本剛纔還凶相畢露、一口廢掉瘦高個手指的“魔書”,此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讓它靈魂顫慄的氣息。
“哢噠、哢噠……”
書本開始劇烈顫抖,不是攻擊前的蓄力,而是……害怕?
那噴湧而出的黑氣瞬間像是遇到了抽油煙機,“哧溜”一下全部縮回了書裡。
緊接著,讓所有人下巴砸在地上的一幕發生了。
封皮上那個鮮紅的倒十字架,竟然緩緩轉動,變成了一個端端正正的十字。
甚至,整本書都在主動地、諂媚地向外彈開,努力把那個鎖孔調整到一個最適合裴朵插入的角度,生怕這位姑奶奶手滑插不進去!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條惡犬忽然變成了隻會搖尾巴的哈巴狗。
“這……這特麼也行?”
躺在地上的瘦高個忘了慘叫,張著嘴巴,呆滯地看著這一幕。
一種名為“人比人氣死人”的荒謬感,瞬間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憑什麼啊?!
老子碰一下就是“炭烤豬蹄”,她走過去你就主動撅起來?
這年頭連一本書都這麼勢利眼嗎?!這還有冇有天理了?!
許默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弧度,雖然早有預料,但這畫麵的衝擊力還是太強了。
裴朵也有點懵,但緊接著,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底氣。
她看著眼前這本卑微的魔書,忽然覺得冇那麼可怕了。
哥,看來你的麵子,比我想像的還要大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哢嚓。”
裴朵不再猶豫,將鑰匙輕輕插入、轉動。
一陣沉悶的機械聲在牆壁深處響起。
那麵巨大的書牆緩緩向兩側滑開,一股混合著名貴雪茄和陳舊紙張氣息的冷風,從黑暗的深處吹了出來,那是通往真相的入口。
裴朵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目瞪口呆的眾人,握緊了手裡的玉佩。
“走吧。”她輕聲說道,率先踏入了黑暗。
沉重的紅木書牆滑開,一股混雜著昂貴脂粉與陳舊黴菌的怪味撲麵而來。
那是某種為了掩蓋屍臭而噴灑了過量香水的味道,濃烈得讓人鼻腔發癢。
“咳咳……”
裴朵捂住鼻子,眉頭緊鎖。
隨著林薩和許默緊隨其後,幾根銀質燭台被陸續點燃。
微弱的火光在巨大的空間內搖曳,陰影在牆壁上張牙舞爪。
當看清書房全貌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冇有預想中青麵獠牙的厲鬼,也冇有滿地的斷肢殘臂。
這裡是一場盛大的“沙龍”。
數百個身穿中世紀華麗禮服的“人偶”,姿態各異地散佈在書房的各個角落。
有的坐在高背椅上翻閱書籍,有的站在梯子上似乎在尋找什麼,還有的三兩成群聚在角落彷彿在低聲竊語。
它們製作得太逼真了。
每一根頭髮絲都梳理得一絲不苟,每一雙玻璃眼球都在燭火的折射下閃爍著幽光,彷彿幾百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這群闖入的不速之客。
“這些……都是假的吧?”
瘦高個嚥了口唾沫,聲音在空曠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為了掩飾心虛,他大步走到離門口最近的一個穿著蕾絲長裙的“貴婦”人偶麵前。
“裝神弄鬼!”
他伸出那隻還完好的左手,想要去捏一下人偶的臉頰,確認是否有機關。
指尖觸碰麵頰的瞬間。
瘦高個像觸電一樣猛地縮回手,整個人往後一彈,差點撞翻身後的燭台。
“熱的?!”
他驚恐地瞪著那個人偶,五官扭曲:“軟的!還是熱的!它是活人?!”
“閉嘴。”
許默冷著臉走上前,腹部的傷口讓他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踉蹌,但動作依然精準狠辣。
他從腰間拔出一把摺疊刀,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挑開了那個“貴婦”人偶領口的蕾絲。
刀尖輕輕一劃。
“滋啦。”
那種聲音,就像是裁縫剪開了一匹上好的綢緞。
冇有鮮血流出。
隨著麵板被劃開,裡麵露出了乾燥枯黃的填充物——混雜著防腐香料的稻草,以及支撐骨架的木條。
但在切口的邊緣,那一層薄薄的麵板卻呈現出詭異的肉粉色,甚至連毛孔和細微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許默用刀尖挑起那一層皮,湊近聞了聞,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是人皮。”
他推了推破損的眼鏡框,聲音冷得掉冰渣:“而且是剛剝下來不久,經過特殊鞣製處理的完整人皮。那點餘溫,是防腐處理時留下的化學反應熱。”
“嘔——”
後方幾個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新人當場就吐了。
滿屋子幾百個“人偶”。
也就是幾百張人皮。
裴朵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那股脂粉味此刻變成了最惡毒的催吐劑。
“別吐了!想把管家引來嗎?”
林薩低喝一聲,手中的匕首反握,警惕地掃視四周,
“既然進來了,就趕緊找線索。這地方太邪門,我有種被幾百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覺。”
隊伍迅速分散。
許默指揮若定:“我和林薩搜書架區,看看有冇有暗格。那個誰,瘦子,你帶兩個人去檢查那些人偶。趙強,你守門。”
“我不去!”
趙強縮在門口,懷裡死死抱著那個沉甸甸的銅花瓶,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在黑暗中亂轉,嘴裡神經質地唸叨:“你們想害我……分開就是死……恐怖片裡落單的都死了……我就在這,哪也不去!”
許默皺了皺眉,冇時間跟這個瀕臨崩潰的廢物糾纏。
“隨你。”
他轉頭看向裴朵,語氣柔和了幾分:“裴小姐,你去那邊的書桌看看。那是伯爵的位置,可能有核心線索。”
裴朵點了點頭,攥緊了手裡的黑玉佩。
那玉佩此刻散發著淡淡的涼意,讓她在這一屋子人皮中勉強維持住了理智。
她繞過那些似乎在注視著她的人偶,走到那張巨大的黑胡桃木書桌前。
桌上亂糟糟的,堆滿了各種解剖圖紙和手術刀具的設計圖。
在這一堆雜物之下,壓著一本黑色天鵝絨封皮的厚重日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