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府裡的大管家是個識時務、有眼色的人。
他負責添補東院、也就是張佳氏和兩個兒子的新院子的傢具等用品。
這個大管家就挑了庫房裏最好的傢具搬到了東院。
最好的是什麼,小葉紫檀和紅木傢具。
其中三阿哥弘暐書房的大書桌和靠牆的一溜大櫃子,是一套黃花梨木的。
為此,大管家還特意到張佳氏的小西院徵詢張佳氏的意見。
就這樣,三天後,張佳氏和兩個兒子都搬到了東院。
而她搬過來這天,要不說男人都狗呢。
這天,直郡王過來了。
進來抱著小兒子玩了一會後對張佳氏說:“張佳氏,你這搬到東院,一會讓下麵的人準備一下,就辦個宴席吧。也算慶祝了。”
“你說說喬遷之喜?慶祝我們搬家了?”
“算是吧。
回來這麼多天了,大家還沒有聚一下,就著這個機會,正好。”
“我不同意。”
張佳氏正色對直郡王果斷拒絕。
“王爺您要是想補辦接風宴我能接受,你要是就想和後院女人聚聚我也不反對,可你不能打著我們娘三個搬院子的由頭舉行宴會。
不說我一個王府嫡福晉,嫁進來,這樣丟人的事還要開宴席慶祝,我丟不起那個臉;
就說王氏的二阿哥剛剛去了,這時候為我們辦宴席,本來就和尹嬤嬤交好的王氏,不得恨死我們?
我兩個孩子都小,好好的平時護他們都不容易,要是記恨上了更難。”
直郡王吃驚地看著張佳氏。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什麼護住孩子護不住孩子的?誰要害你的孩子?”
張佳氏細一想,哦,這時候府裡還沒有開始夭折孩子呢。
直郡王府孩子夭折率高是從他被圈進後,孩子一個接一個地生,然後在一個接一個地夭折。
要自己的兩個阿哥起頭開始。
畢竟為了得到嫡長子,直郡王府是在先福晉伊爾根覺羅氏先後生了四個女兒後才生下嫡長子,這之後後院女人才放開了肚皮,可以生兒育女了。
所以,不能有孕婦流產的直郡王府要到兩年後,自己的兩個嫡子先後幾天內都沒有了,在之後是自己的第三個兒子夭折,才開啟了阿哥夭折之路。
但看著直郡王那不可置信的樣子,張佳氏索性說:“王爺,後院鬥爭從來就沒有消停過。
哪一家後院都是如此。
我已經知道了,在我懷上四阿哥的時候,王氏就開始聯絡上尹嬤嬤,不斷鼓動她,說我這個嫡福晉的嫡子是尹嬤嬤守護的弘昱阿哥最大的敵人,是最有可能和弘昱阿哥搶爵位的人。
尹嬤嬤已經動心,在伺機行動。
所以,現在王氏的兒子突然夭折,本就記恨我們娘三個的王氏會不會把失子之痛轉到我們身上?”
“簡直胡說八道。府裡這些年一直都安安穩穩的、、、”
“安安穩穩,那是因為惠妃娘娘放在府裡的兩個會醫術的嬤嬤震懾著。
而且惠妃娘娘對掌權的尹嬤嬤說了,如果後院女人有被下避孕藥的,有懷孕女子流產的,她尹嬤嬤不但要失去掌控王爺府的權利,她的大兒子也會被惠妃娘娘召回。
所以,被掐住了七寸的尹嬤嬤這才控製住了她的爪子。
不然,王爺你以為我會懷上孕?我會把孩子生下?
她們現在想要對付的不是女人、懷孕的女人,而是孩子。
不可以流產,但可以夭折。
小孩子,隻要窗戶開點小縫溜進點冷風,或者弄點天花病毒給小孩子碰到,嗬嗬,讓一個小孩子死掉的方法太多了。
甚至王氏還想著讓我的兒子從假山上掉下來摔死呢。
王爺,您奇不奇怪,王氏出主意,讓孩子從假山上掉下來。
她為什麼想到這樣的點子?
您對進府的女人都調查過吧,您想起來了沒有?假山上掉下來摔死?熟不熟悉?
想起來了吧,王氏的嫡姐啊!
當時才幾歲的王氏引誘她嫡姐去假山上。
可即使掉下來了,也不至於死是吧,可就是死了。
當然,掉下來不一定死,可要是把腦袋在堅硬的假山上撞幾下,會不會死呢。
王爺,王氏從嫡姐死了後,她就代替了嫡姐記在了嫡母的名下。
難不成王爺剛才還斥責我天天接送弘暐,你道是為什麼?
我那是不放心!
怕馬車出現意外,比如那拉車的馬被餵了什麼刺激性大的草藥,或者馬身上被針紮等等。”
直郡王看著張佳氏好久都沒有說話。
張佳氏說的這些事那是常發生的,當然是在後宮,在其他皇子阿哥府。
隻有他沾沾自喜,自己府裡安靜祥和。
但原來是如此嗎?
他可不是傻子,就那麼信任尹嬤嬤,認為她是良善的,不然也不會被伊爾根覺羅氏選中來保護弘昱了。
所以,張佳氏說的這些事都是能發生的。
是啊,從前沒有齷齪事,那是因為隻有一個嫡福晉可以生孩子,這是鐵律。
後院女人一是顧忌他的命令,二是有惠妃的嬤嬤,三嘛,都在等。
等伊爾根覺羅氏生兒子。
所以才安靜的。
直郡王南巡迴來後第一天,聽信尹嬤嬤的鬼話,沒辦接風宴。
其實張佳氏就是懷疑,尹嬤嬤故意的,就是為了不讓直郡王和她這個嫡福晉、嫡子接觸。
給王氏創造機會讓直郡王回來的第一天去她那院子裏。
結果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第一天沒辦接風宴,第二天,弘昉小阿哥死了,自然府裡不能大操大辦宴席。
就這麼著,在他回來的的第五天,也就是張佳氏搬到東院的這天,直郡王想著府裡剛失去了一個阿哥,氣氛有點沉悶,乾脆就著她這個嫡福晉搬家就舉行一次宴會吧。
這算什麼,喬遷之喜嗎?
所以,張佳氏乾脆利索地拒絕並把自己的顧慮說了。
“王爺,你真的以為尹嬤嬤第一天為什麼不辦接風宴?
辦了接風宴,全府的主子奴才都會和王爺您見麵。
那樣的話,接風宴結束,您會因為弘昉阿哥的邀請而去王氏那裏嗎?
對尹嬤嬤來說,弘昉阿哥是沒有威脅的,或者說,弘昉阿哥的那點子潛在威脅她完全能預防、處理得了。
但我生的兩個嫡子,卻是她尹嬤嬤的最大的威脅,最強的敵人。”
看著直郡王變化莫測的臉,張佳氏說道:“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凡事哪有都如自己意的。”
“你這些年一直都在裝傻?”
張佳氏無奈地嘆口氣說:“裝什麼?我本來就傻。
唉,無論是在孃家還是到了這裏,我都是最底層的那個。
一眼望到底的生活,傻也好、奸也罷,一日日的就那麼混著唄。
在孃家不傻,雖然肯定能活到出嫁,可活著的質量是不一樣的。
到這裏不傻,我卻是肯定不會活著的,更不可能生兒育女。
畢竟、、、”
張佳氏說到這裏,看著直郡王,慢悠悠地說:“我就是傻,才被尹嬤嬤千挑萬選,被選為您的王妃的。
王爺,您以為是您、還是惠妃選中了我?嗬嗬,都不是!
是尹嬤嬤!
是她們多方打聽,終於找到了我這個在後母手下被馴服好了的老姑娘,通過張佳府裡的多個老人打探清楚了我的性子,才定下了我。
之後,就在惠妃和王爺您這裏做工作。
您回想一下,或者去惠妃那裏確認一下,我怎麼進的郡王府。
這樣的能人,在您這府裡做個管事嬤嬤可惜了。
說來說去,我自己怎麼都可以。
可有孩子了,就要為他負責。
不能生下來不管任由他們被別人迫害了去。
俗話說‘無兒無女無牽掛’,以前我不想那麼多,是因為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就像嫁妝。
我母親的嫁妝那麼多,他們給我多少我就拿多少。
我一人又用不完,何必呢,都是身外之物。
後來有了一個兒子,漸漸地我發現了周圍人的不同。
她們的敵意太明顯了。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原先是一個,我勉強才保住。
現在是兩個,還都這麼小,我就吃力了。
沒有銀子不行,我就取回了嫁妝。
沒有人手不行,我就拿銀子發展人手。
目的就一個,保住他們,讓他們順利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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