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早起,張佳氏一如往常,仔細檢視了桌子上的吃食。
當然都是偷著度到空間檢驗的。
這可不能馬虎,她一點也不怕麻煩,凡是孩子入口的都要這樣查。
等都查好了,開始照顧弘暐吃早食。
這時,外麵有了些微的動靜。
這是張佳氏過來後立的規矩,在弘暐吃東西的時候,不許他們彙報事情。
不過,張佳氏猜測是弘昉的事。
她可不管弘昉綠昉的,還是一樣的速度,照顧弘暐吃好了早膳,然後檢查那個小藤箱。
這個小藤箱,裏麵是有隔斷的,每個隔斷裡都放著竹杯,裏麵裝著水和果汁。
這個果汁是空間裏的普通水果汁,而不是那空間營養水果汁水。
那樣的好東西,她是不會讓它離開自己的視線的。
這個藤箱,都是弘暐的隨身小廝拿著,堅決不能離開兩人的視線。
甚至告訴小廝如果他去方便,那就把藤箱給弘暐自己看著。
反正就是不能離開他們倆人的視線。
隻要一離開,那就不要吃喝裏麵的任何東西。
沒辦法,宮裏的孩子就是要這樣才安全。
把弘暐送到了宮門口後,張佳氏返回了王府。
等她坐馬車回府,剛回到自己院子,就見直郡王陰沉著臉過來了。
張佳氏略微蹲了蹲身,:“王爺!”
這是曾經的張佳氏見直郡王的一向做派。
直郡王嗯了一聲,揹著手往裏走。
隻是,他要去正房,可開啟正房門,裏麵隻有一人可以通過的小道,其他地方都放滿了一通到頂的箱子。
張佳氏:“王爺,請這邊走。”
說罷,帶頭去了旁邊的小偏廈。
直郡王直皺眉:“不是讓你搬到大院子嗎?”
張佳氏:“王爺信中沒說明讓我們搬到哪個院子啊。”
直郡王坐在逼仄的屋子裏,:“尹嬤嬤說你不搬。”
“王爺,接到信後,尹嬤嬤說搬到紫藤院。
可是,搬家的目的是因為這些箱子沒地方放,想換個大點的院子吧?
但那紫藤院也不比這個院子大多少,就是後麵多了幾間下人住的房子罷了。嗬嗬,也不過是屎窩挪尿窩。”
直郡王直皺眉。
“你不願意搬到那裏,可以重新選個大的?”
“我說話好使?我說話尹嬤嬤會聽?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有這權利呢。”
“你這什麼話?你是嫡福晉。”
“是啊,嫡福晉。
我這個嫡福晉,內務府送來的隻有嫡福晉用到的吃食和穿戴,我這個嫡福晉可是一樣都沒有看到呢。
自從嫁到這個府裡來,吃的喝的可都不是嫡福晉規製的。
穿的,嗬嗬,隻有嫡福晉有資格用的蜀錦、緙絲等等高檔布料,我是一條布絲都沒見過。
我小兒子的洗三禮,到現在都沒有給我送過來,還有我大兒子的洗三禮、滿月禮和周歲禮,一件都沒見到。
我也說要了,可誰聽呢。
不是經常缺這個短那個的,我也不會取回自己的嫁妝,不然我們娘三個將來吃什麼。”
她這裏抱怨說“吃的喝的”,裏麵的“喝的”可不是隨口說的。
現在府裡主子們喝的水可都是外麵的山泉水,每隔一天送過來幾車,供應府裡主子們用。
而張佳氏這裏,一次就是一壺。
也就是說兩天一壺山泉水。
這一壺按後世的計量單位算,就是五斤水。
所以,這五斤水孩子喝水做飯省著用倒是盡夠了,可張佳氏呢,有時候泡茶也能用點。
夠不夠的就沒人管了。
沒辦法,張佳氏隻好為了孩子也為了自己,高價買水了。
直郡王看著張佳氏。
張佳氏無波無瀾無驚無喜,就那樣淡漠地看著直郡王。
“你這是埋怨本王?”
“談不上埋怨。嫁給你、過什麼樣的日子,都不是我自己能說了算的。”
“你有什麼需要、有什麼不滿你不說誰知道?本王每天外麵忙得焦頭爛額的,哪顧得上你們這些女人的事?”
“王爺的意思,我有需要說給誰聽?您嗎?還是比主子還主子的奴才尹嬤嬤?
不敢奢想嫡福晉的福利待遇,吃飯吃侍妾一樣的夥食也無所謂,倒是水。
嗬嗬,我倒是說了,可尹嬤嬤不是說是王爺的意思,要縮減開支不要驕奢嗎?
所以,我隻好花高價錢買郡王府裡的山泉水了。
這不,這幾年,買水就花了幾千兩銀子。沒辦法,隻好把我孃的嫁妝都要了回來,實在是郡王府裡的東西太貴了,這又添了一個小阿哥,以前帶來的嫁妝都花個七七八八了。”
直郡王低頭想了一會,:“那你怎麼沒和本王說?行了,收拾收拾,你搬到東麵的那兩個院子裏。
嗯,就那兩個三進的院子打通,你和孩子們搬過去吧。”
其實,這事吧,直郡王忽視肯定是有的,可張佳氏自己不說也是真的。
比如弘曜的洗三、滿月禮。
她一強勢起來,哪怕洗三的那天真的不合適大辦,可直郡王也還是硬著頭皮大辦了不是。
不過,曾經的張佳氏是真的沒有底氣去張嘴的。
她沒有人手、沒有直郡王撐腰的情況下,如果她的強勢表現出來一點,那她保證或急症或慢性病去了。
“王爺,這話你應該跟尹嬤嬤說,畢竟我一個人既不能打通院子,也無法搬運箱子。
還有,你是不是和尹嬤嬤商量一下,不要等會又反悔了。”
“我的王府我還不能做主了?”
“你的王府不是一直都是尹嬤嬤做主嗎?連吃個接風宴這樣的事都是她定時間,就沒聽說接風宴不是主人到家當天舉行,而是第二天。
昨天下午,估計全京城好多家都是辦理接風宴的吧。
嗬嗬,有很多事情都是這樣,一點點改動,也許就能轉變很多大事。
如果昨天按照規矩舉行接風宴,也許弘昉阿哥就不會突發急症了也說不定。”
這話真是。
張佳氏一早送大兒子去宮裏讀書,坐馬車裏就聽到外麵行人說話,隨皇上南巡那麼多人,回到了京城都在昨天吃接風宴,半年來的時間,家裏男主人回來,和一大家子見麵吃個飯,多正常。
就他們府特殊。
直郡王垂下眼皮,是啊,如果昨天按規矩辦,那他席間就能看見弘昉,那晚上也不至於就隨著弘昉去他們院子,那後來的事情、、、、、、
直郡王:“你收拾東西吧。”
然後走了。
張佳氏動都沒動。
收拾東西?有什麼好收拾的?那邊院子騰出來,這邊就一箱箱的搬過去好了,有什麼好收拾的。
直郡王出去,他走回前院,根本就沒覺得張佳氏說的有什麼不對的。
直接吩咐長隨:“去告訴尹嬤嬤,把東路的那兩個三進院子打通,讓嫡福晉和孩子們搬過去。”
然後直郡王就一個人坐在書房。
他昨天剛從南邊回來,皇上給他們放了三天假。
可昨晚上出了那樣的事,好好的一個兒子就那麼死了。
雖然他封了口,沒有人知道孩子的真正死因,可他自己知道。
他心裏有點過不去那個坎。
一早晨,沒有見到張佳氏的身影,一打聽之下才知道,這個張佳氏每天都親自去送阿哥到上書房。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還有,府裡的二阿哥昨晚死了,她作為嫡福晉居然沒有到場。
等他到了張佳氏的院子,突然就說不出怪罪的話。
以前怎麼從來沒覺得張佳氏的住處條件這麼差?
還有,他通過張佳氏的話,也知道了她不管家,弘昉的事出了,一大早那孩子就被送出了府。
那麼張佳氏要出現在哪裏表示哀痛?王氏的院子嗎?
嫡福晉到小妾的院子裏?
直郡王坐在書房裏,思緒紛亂。
這時,尹嬤嬤匆匆趕來,滿臉焦急道:“王爺,這可使不得,東路那兩個院子一直是留給弘昱兒子的,如果現在嫡福晉住進去了,那麼將來再要求她搬走也不好,所以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住進去。”
直郡王眉頭緊皺,“這是本王的決定,你照做便是。”
尹嬤嬤:“王爺,這主院和東院向來都是嫡子住的、、、”
“那張佳氏也是嫡福晉,弘暐也是嫡子,那你說,她們應該住在哪裏?”
尹嬤嬤這纔不敢再言。
隻聽直郡王又說:“去差問一下,這幾年嫡福晉從誰手裏買水的?都花了多少銀子?本王怎麼不知道,每天嫡福晉該享受的一車水去了哪?
怎麼她要用水還需要花銀子買了?”
尹嬤嬤聽到王爺把這事都翻騰出來,心裏也是一沉,張了張嘴,她不敢深說。
追查下去,那些銀子的去向、、、
尹嬤嬤回到自己住處,這銀子拿回來都挺歡喜的,可要在往外那,誰能願意。
該死的張佳氏。
那邊直郡王又陷入沉思,他想到張佳氏今日的一番話,看似平淡,卻句句帶刺。
她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沒有主見的嫡福晉,而是自信很多,是因為又生了一個兒子的緣故嗎?
他突然意識到,這麼多年,自己似乎從未真正瞭解過這個女人。
倆人好像沒說過幾句話。
男人嘛,兒子死了肯定痛心,人死不能復生,他還能有很多兒子。
所以,煩悶的直郡王還是招來了幾個謀士,開始討論朝堂大事。
他也知道,這是在轉移失去兒子的痛苦呢。
另一邊,沒有能讓王爺改變主意的尹嬤嬤隻好安排人去把兩個三進的院子打通了,她後悔啊。
要知道王爺最後居然把東路幾個最好的院子給那母子幾個,當初她就不小心眼了,在西路挑一個最大的院子給張佳氏,不就沒這事了嗎。
懊惱著的尹嬤嬤指揮著下人幹活,遠遠的就能聽到她的嗬斥聲。
旁邊看著人往這邊搬運大件傢具的大管家暗自搖搖頭。
尹嬤嬤有點飄了,認不清自己的地位。
他敢肯定,這個尹嬤嬤自在不了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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