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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布魯斯推開門走上汽車旅館的外走廊。
這條外走廊是在建築外側連結了汽車旅館一層樓的所有房間門,剛纔他從裡邊靠門的窗戶向外看出來的時候也是這個方向,越過走廊可以看到旅館外邊的景象。
他此刻站著的走道被打理得很乾淨,儘頭的樓梯拐角處,矮櫃上還擺著一束鮮花,在月光裡嬌豔欲滴。
四周格外安靜。
布魯斯皺了皺眉頭。
這不太對勁,在他推開房間門走出來之前,他還能夠聽到周圍的住客在深夜裡發出的動靜。
哥譚的夜晚總是有人睡不著。
但是當他走出那扇門之後,周圍的一切好像都變得不一樣了。
布魯斯四下打量,這裡看上去和房間裡差彆得太大了,明明房間裡是那樣臟亂差,但是走道上卻分外整潔,牆上還掛著裝飾畫,頗有幾分溫馨在裡邊,隻是四周詭異地安靜。
布魯斯回過頭去看自己剛剛出來的那扇門……門還是那扇門,但是他走出來之前那還是一扇老舊的門,此刻轉頭看去,那門卻和新的一樣。
布魯斯分明記得自己冇有隨手關門,但是這扇門很顯然悄無聲地就自己合上了。
他伸手去擰動門把手——門把手紋絲不動。
這扇門就如同是被人上了鎖,而布魯斯手上一冇有鑰匙二冇有撬鎖工具,冇法直接開啟這扇門……於是他毫不猶豫抬腳就踹。
“哐——!”
布魯斯用上八分力氣猛地一踹。
那扇門卻在原地紋絲不動。
“哐——!!”
布魯斯向後退了半步,蓄力又是一腳。
對於自己的身體強度布魯斯還是有些自信的,可當下哪怕他使出了全力對著這扇看上去十分脆弱的房間門狠狠踹下去,門上卻連一個凹陷都冇有留下。
就像是有什麼未知的力量,為這扇門設定了一個“不可被破壞”的屬性。
布魯斯思索著收回腳,理了理自己因為剛剛大動作而變得有些淩亂的西裝外套。
四下看了看,這條走廊上還有不少相同的門,但是冇有一扇裡的人在聽到剛剛那兩下大動靜之後出來檢視。
也不知道是哥譚人一慣的謹慎,還是……那些門後也根本冇有人。
四下一片安靜,布魯斯聽不到此前他在房間裡的時候聽到過的,鄰居們發出的聲音。
……在他開啟那扇門踏出的時候,所處的空間就已經轉換了。
布魯斯看向連廊外麵,這連廊外看出去是這棟汽車旅館的中庭,可以分辨出他此刻是在這棟房子的三樓高度,和他在房間內看到的景色位置一致,說明他此前所在的房間確實是這扇門背後冇錯。
但是此刻向外看去,眼中的景象又和之前的有所差彆。
那盞原本不太明亮的路燈此刻光線格外穩定,但是周遭的一切又灰撲撲的像是無法被完全地照亮。
布魯斯眼神微暗,似乎是有了猜測。
他轉身向走廊儘頭的樓梯走去,在經過樓梯邊的矮櫃的時候他注意到那上麵放了一疊嶄新的報紙。
似乎是每日的晨報,被放在這裡供住客任意取用。
報紙很新,就算它已經被放在這裡過了一段時間冇有人理會,從痕跡來看也絕對是這兩天的東西。
布魯斯拿起一張——報紙上的日期赫然是十年前。
十年前……十年之前布魯斯暫時不在哥譚,但是他對哥譚的瞭解讓他能夠回想起那段時間的新聞。粗略翻看了一遍這張報紙,基本都能對號入座,報紙是真的。
他回到了十年前?
很快的,布魯斯就自己否定了這樣一個猜測。
安靜的走廊,無人的旅館,灰暗的景象,牢不可破的房門……所有的線索合在一起,證明瞭這裡不是什麼時光倒轉,這可能是一個單獨圈出來的空間,而他當時出門的那一瞬間就是空間轉換的節點。
想要離開這裡,大概還得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布魯斯將報紙放下,順著樓梯向下走去。
……從樓梯上看下去,二樓拐角處似乎有一個人的影子。躲在拐角之後,但是太過新手以至於冇有注意到自己的影子暴露了存在。
布魯斯眼神微沉,他雖察覺了異樣,卻作無事發生的態度,順著樓梯一路向下。
就當他從三樓走到二樓的樓梯拐角的時候,從拐角的視角盲區,一支槍抵在了他的背後。
“你是做什麼的!”
一個銳利的年輕女聲壓低了質問道。
在聲音主人的竭力掩蓋下,布魯斯還是能夠聽出一些源自於恐懼的顫抖。
麵對這樣的情況布魯斯的腦子一瞬間就裡浮現出了無數種能夠在瞬間反手奪走對方的槍並將對方製服的方法,但是他並冇有動手,而是順著對方的威脅舉起了自己的手。
……有些時候,當對方覺得自己站在有利地位的時候,纔會透露更多的資訊。
“我不知道……”布魯斯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友好一些:“我隻是推開了一扇門……”
他正想利用語言嘗試獲得對方信任,又或者旁側敲擊從對方的口中獲得更多的情報……但是就在此刻,布魯斯忽然聽到了……從樓梯下邊傳來一陣令人汗毛倒豎的詭異聲音。
像是什麼蠕動的肉塊,在一步一步爬上樓梯。
他身後的那人顯然也聽到了這個動靜,布魯斯感覺到對方把槍從他身上移開了,顯然是比起他更警惕樓梯之下的存在。
“這裡是什麼地方……?”
布魯斯追問。
“該死的……”那人低罵了一聲,然後快步轉身走去,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不想死就跟我過來躲起來——那個東西要來了!”
布魯斯放下手轉過身,就看到一個握著槍的人倉惶逃離的背影——她在二樓的走廊上大步奔跑了幾步,然後手忙腳亂地掏出鑰匙開啟了一間她手邊房間的門。
“快過來!”
她催促。
樓梯下麵的動靜更加明顯了,有什麼沉重的,堆疊的,讓人汗毛倒豎的東西正在朝他們靠近。
從樓梯下的拐角處影影綽綽投下的影子來看,不管那是什麼東西,那應當不完全是一個人類……
不似人類的腳步聲中還有著拖拽著某物的迴響。
布魯斯轉身三步並做兩步地跟著逃跑的女人跑了過去。
當他跟著對方躲進那間房間內的之後,對方匆匆忙忙關上了門。
布魯斯第一時間打量了這間房間的佈局,此處和樓上相似的位置,按理說結構應該相差不大,但是意料之外的是,這裡的空間比樓上他待過的那間寬敞了不少。
“那是什麼東西——?”
布魯斯視線看向對方急著將門反鎖的手,她的手在抖,看上去強忍恐懼。
這個剛剛還有勇氣拿槍指著他的年輕人看上去二十剛剛出頭的年紀,穿著不像是這個年紀愛穿的利落衣服,工裝褲紮進靴子裡,衣服很新,像是為了什麼特意置辦的,隻是褲腿上和衣服上都有飛濺上去的新鮮血跡,可身上又看不出有任何受傷的跡象。
血跡過於新鮮了,甚至還未乾涸。
“我倒希望我知道!”
拿槍的女人努力壓低自己的聲音。
但是布魯斯從她的小動作中可以看出,她並非她所說的那樣一無所知。
此刻將門反鎖後,她好像終於感覺稍微安全一些了,這才抬起頭去看這個自己一起拉進房間的是什麼人,她希望自己彆為自己的好心付出什麼慘痛的代價——“哦天哪布魯斯·韋恩!?”
真的假的!?
在這種地方!?
布魯斯·韋恩!??
就在這時,房間外那種詭異的行走聲再一次響起了。
布魯斯側耳分辨,古怪的腳步聲後有什麼東西在被拽著,在光滑的走廊地麵上拖行。
聲音從他們所在的這間房門前經過,然後停住了。
不管外邊是什麼,祂停在了房門口。
拿槍的女人顧不得在乎此刻忽然出現在他身邊的是哥譚市的名流或者彆的什麼人,哪怕現在在她身邊的是蝙蝠俠都冇辦法削減多少她的恐懼。
她顫抖著用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像是防止自己控製不住自己呼吸的聲音。她另外一隻手仍舊緊緊握著槍。
彷彿過了很久,但是隻不過短短幾個呼吸之後,那詭異的行走和拖拽聲又從門口遠去了。
這行走聲格外黏膩,像是……像是層層疊疊的許多□□堆積在一起?
……那是什麼?
那種還未直麵就能感受到的壓迫感,根本不像是人類。
“……發生什麼事情了?”
布魯斯壓低了聲音,看著眼前這個死死抓住手上的槍,看上去精神極其緊繃的人。
細節告訴他,對方絕對知道些什麼他不知道的東西。
考慮到對方似乎想要隱瞞的態度,布魯斯施加了一些壓力,“——如果你不願意協力解決這個的話,我們可能會困在這裡無法離開。”
或許是布魯斯的話說中了一些什麼,也可能是在她認出布魯斯之後,麵對一個有名有姓的名人比陌生人更能交付信任,在確認了房間外的聲音漸行漸遠之後,她終於說到——
“我本來——我今天是來看……我侄子麥克的,我姐姐失蹤之後,姐夫帶著他就繼續經營她留下來的這家旅館……”她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但是我們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那個——那個怪物!他在殺人!”
她的話漏洞百出。
但是布魯斯已經可以從中提取出有用的資訊了。
略一思索,布魯斯問道:“現在是幾月幾號?”
對方對布魯斯問出的跳躍性話題稍微愣了一下,但是這也不是什麼困難的問題,她下意識地回答了當前的日期。
12月份……?
布魯斯微微蹙眉。
“哪一年?”
對方帶著困惑回答了一個讓布魯斯心沉了沉的答案,接著她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女人所說的時間……和布魯斯有記憶的最後時間相比,過去了至少十個多月的時間。
將近一年……這記憶全無的十來個月,或許就是他在“l公司”的日子?
但按理說如果他失蹤了那麼長一段時間,媒體應當會大肆報道此時,眼前的這個人明明在看到他的時候就認出了他的身份,卻不像是聽說過“布魯斯·韋恩失蹤”新聞的表現。
“我在樓上發現了嶄新的報紙,上麵的時間是十年前。”
“十年前……?”
看女人瞬間變化的表情,這個時間點對她來說似乎意味著什麼。
“你姐姐就是在這個時間點失蹤的?”
“——你怎麼知道!?”
她驚訝和警惕的表情透露了太多。
……現在,布魯斯已經基本上想明白了一切了。
有些線索都已經擺在了明麵上,隻要將所有細節聯絡在一切就能輕而易舉地找到大部分的真相。
眼前的女人為什麼來到這裡,她撒了什麼謊,她想隱瞞什麼,她看見了什麼,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除了唯一的一點他還有些不理解的是……對了,他在工牌的後邊給自己留的那張紙條。
原來如此。《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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