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灑在老宅的門前。
星星一大早就醒了。
昨天晚上爺爺說今天要拍一張正式的全家福。
她換上了自己最喜歡的那條粉色的裙子。
就是領獎時穿的那條，頭髮被蘇慕言紮成了兩個小揪揪，雖然有些歪，但是小姑娘毫不在意，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個圈。
“哥哥，好看嗎？”她跑到蘇慕言麵前，仰著小臉問。
“好看。”蘇慕言蹲了下來，幫她調整了一下發繩，“我們的星星是最好看的了。”
爺爺從堂屋走了出來，看到星星的打扮，愣了一下。
他轉身回到屋裡，過了一會兒再出來時，已經換上了一件乾淨的中山裝。
衣服有些舊了，洗得乾乾淨淨，熨得平平整整的。
“爺爺！”星星眼睛一亮，“爺爺今天好帥！”
爺爺有些窘迫地整理了一下衣領，冇說話，嘴角卻微微的上揚。
早飯很簡單，三個人都吃得很認真。
星星一邊喝粥一邊不停地問：“哥哥，拍照的叔叔什麼時候來呀？”
“快了，約了九點。”蘇慕言看了眼手機，“還有半個小時。”
“那星星要再練習一下笑容！”星星放下勺子，對著空氣練習微笑，“老師說，拍照的時候要笑得自然，不能太誇張，也不能不笑。”
她認真地練習著，小臉做出了各種表情，把蘇慕言和爺爺都逗笑了。
八點五十分，一輛車停在了大門口。
攝影師是蘇慕言從縣城請來的，姓王，四十多歲，揹著專業的攝影器材。
他一下車就被院子裡的環境吸引了：“蘇老師，這老宅真有味道，拍出來的照片肯定好看。”
“麻煩您了，王師傅。”蘇慕言迎了上去。
“不麻煩不麻煩。”王師傅擺了擺手，又看向了星星，“這就是星星吧？我女兒可喜歡你了，每期節目都追，聽說我要來給你拍照，非要跟著來，被我按在家裡寫作業了。”
星星禮貌地鞠躬：“王叔叔好。”
“哎，好好好。”王師傅笑得更開心了，“來，咱們先看看場地。”
大門前有一片空地，地麵是用紅磚鋪的，邊上長著青苔。
正門是兩扇厚重的木門，門環是銅製的，已經有些氧化了，更是顯的古樸。
大門上方掛著一塊木匾，上麵刻著“蘇宅”兩個字，字跡已經模糊了。
“就在這兒拍吧。”王師傅架起了相機，“以老宅為背景，最有家的味道。”
爺爺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那塊匾，眼神很複雜。
蘇慕言知道爺爺是在想奶奶。
奶奶生前最喜歡坐在門檻上做針線活，蘇慕言在旁邊玩耍，那時候爺爺從田裡回來，總能看見奶奶坐在那裡等他。
“爺爺，”蘇慕言輕聲說，“咱們就按奶奶喜歡的樣子拍。”
爺爺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紅，他很快調整了情緒，在門前擺好的椅子上坐下。
那是王師傅帶來的，一張老式的太師椅。
“蘇老師，您坐這兒。”王師傅指著爺爺左邊的位置，“星星站在爺爺的旁邊，對，靠著爺爺。蘇先生，您站右邊。”
三個人按照王師傅的指揮站好。
爺爺坐在太師椅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蘇慕言站在爺爺右側，一隻手輕輕搭在爺爺的肩上。
星星站在爺爺左側，小手抱著爺爺的胳膊，小臉靠在爺爺肩膀上。
陽光正好從側麵照過來，在三人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好，就這樣，保持。”王師傅透過鏡頭看著，突然說，“蘇老爺子，您能不能笑一笑？不用大笑，就微微的笑一下。”
爺爺僵住了。
他努力想讓嘴角上揚，那個笑容看起來有一些勉強，甚至有些僵硬。
星星感覺到了爺爺的緊張。
她抬起頭，看看爺爺，然後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爺爺的手指：“爺爺，您看星星。”
爺爺低頭看著她。
星星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眼睛彎成月牙，天真得讓人心頭髮軟：“爺爺，笑一笑嘛。像星星這樣，很簡單。”
她的笑容像是有了感染力，爺爺看著看著，緊繃的臉部肌肉慢慢的放鬆了。
他的嘴角動了動，一個溫和的、真實的微笑浮現在了臉上。
雖然很淺，那是發自內心的笑。
“好！就是這樣！”王師傅抓住時機，按下了快門。
哢嚓。
第一張照片拍好了。
王師傅冇有立刻讓大家休息，而是說：“咱們多拍幾張。換幾個姿勢。”
接下來，他們拍了幾組不同的照片。
有一張是爺爺抱著星星，蘇慕言站在身後，雙手搭在爺爺的肩上；有一張是星星坐在爺爺的腿上，蘇慕言蹲在旁邊，三個人頭挨著頭；還有一張是爺爺和蘇慕言站著，星星站在中間，兩隻手分彆牽著爺爺和哥哥的手。
每一張，星星的笑容都是那麼的燦爛。
每一張，爺爺的表情都是越來越柔和。
每一張，蘇慕言的眼神都充滿了溫暖。
拍到最後，王師傅突然說：“等一下，我有一個想法。”
他跑回車裡，拿出了一個小凳子，放在了爺爺的麵前：“星星，你坐這兒，坐在爺爺的腳邊。蘇先生，您蹲在星星旁邊。”
星星聽話地坐下，蘇慕言蹲在她身邊，一隻手臂環著她的肩膀。
爺爺依然坐在太師椅上，身體微微前傾，手放在星星的頭上，像是在撫摸她的頭髮。
這個姿勢，就像是爺爺在守護著孫子孫女。
老宅佇立著，見證著這個家族的團聚。
“好，看鏡頭。”王師傅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打破這份寧靜。
三個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鏡頭。
爺爺的手還放在星星的頭上，星星的小手抓著哥哥的手指，蘇慕言側過頭，看著爺爺和妹妹。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
所有的隔閡、所有的誤解、所有錯過的時光，都在這一刻被治癒。
所有的愛、所有的牽掛、所有的期盼，都在這一刻得到了迴應。
哢嚓一聲。
快門聲響了起來，像是為這個時刻蓋上了永恒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