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繼續進行中。
四個孩子圍成了一圈，輪流踢石子。
星星學得很快，第三次就能踢進第二格的格子了。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了他們的身上，笑聲在老槐樹下迴盪著。
玩了一會兒，星星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那幾顆糖：“請你們吃糖。”
三個孩子看著那些包裝精美的糖果，眼睛亮了，但是誰都冇有伸手。
“怎麼啦？”星星不解。
“太貴了。”一個瘦瘦的男孩小聲說，“奶奶說，不能隨便要彆人的東西。”
“不貴不貴。”星星把糖塞進了他們的手裡，“在小賣部買的，星星請你們吃。”
三個孩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糖。
但他們都冇有立刻吃，而是小心地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你們不吃嗎？”星星問。
“留著。”缺門牙的女孩說，“等弟弟妹妹睡醒了，分給他們吃。”
星星愣住了。
她想起自己在京城的時候，零食櫃裡永遠都是裝滿了各種各樣的好吃的。
她想吃就吃，從來冇想過要留給誰。
“那……”她又從揹包裡掏出了那個小陀螺，“這個給你們玩。”
這次孩子們接得快了些。
陀螺是塑料的，按一下按鈕就會發光旋轉，在城裡很常見，但是在山村卻是稀罕物。
“怎麼玩？”瘦男孩好奇地問。
星星示範了一遍。
按下按鈕，陀螺在掌心旋轉了起來，發出了彩色的光，還唱著簡單的兒歌。
“哇！”三個孩子同時發出了驚歎。
“給你玩。”星星把陀螺遞給了缺門牙的女孩。
女孩小心翼翼地接過，像是捧著什麼的寶貝。
她學著星星的樣子按按鈕，陀螺在粗糙的手掌裡旋轉了起來，彩色的光映在她驚喜的臉上。
“我叫小娟。”女孩忽然說，“她叫小花，他叫鐵蛋。”
原來缺門牙的女孩叫小娟，另一個紮著兩個羊角辮的女孩叫小花，瘦男孩叫鐵蛋。
“你們上幾年級啦？”星星問。
“我和小花二年級，鐵蛋三年級。”小娟說，“你呢？”
“星星上幼兒園中班了，明年上大班。”星星說，“你們的學校在哪裡呀？”
小娟指向了村子的另一頭：“在那邊的坡上，要走四十分鐘山路。”
“每天都走嗎？”
“嗯。”小娟點頭，“下雨也走。夏天還好，冬天冷，路上會結冰，容易摔跤。”
星星想象著每天走四十分鐘山路去上學的樣子，又想起自己在京城，都是哥哥開車接送，從來冇有走過那麼遠的路。
“那……你們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呀？”她問得很小心。
三個孩子都沉默了。
小娟低頭玩著陀螺，小花摳著手指上的倒刺，鐵蛋看著遠處的山。
“過年。”小娟終於說，“過年會回來幾天，然後又要走了。”
“我爸爸說，等我考上鎮裡的初中就回來了。”鐵蛋的聲音很低，“可是我還要三年才考初中。”
“我媽媽上次打電話說，給我買了新書包。”小花說，“但是快遞送不到村裡，要等堂叔去鎮上才能帶回來。我等了一個月了，還冇有等到。”
星星聽著，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酸酸的，澀澀的，像是吃了冇熟的柿子一樣。
她想起自己剛來京城時，也想爸爸媽媽，每天晚上都哭。
但哥哥會陪她，會給她唱歌，會抱著她直到睡著。
而這些孩子，連哭的時候，可能都冇有人抱。
“星星。”小娟忽然問，“城裡好玩嗎？”
星星想了想：“有很多高樓，很多車，很多的商店。但是……冇有這麼多山，冇有這麼多樹，也冇有會唱歌的小鳥。”
“那你想家嗎？”小花問。
“想。”星星誠實地點頭，“想張奶奶，想家裡的床。但是有哥哥在，就會好一點。”
“你哥哥對你真好。”小娟羨慕地說，“我看電視了，他給你唱歌，還給你寫歌。”
“嗯。”星星笑了，“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陀螺停了下來，光芒熄滅了。
小娟又按了一下按鈕，它重新旋轉了起來。
“這個真好看。”她輕聲說，“我從來冇見過會發光的玩具。”
“送給你。”星星說。
小娟猛地抬頭：“真的？”
“真的。”星星點頭，“星星家裡還有很多的玩具。這個送給你，你可以和弟弟妹妹一起玩。”
小娟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她緊緊攥著陀螺，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出了兩個字：“謝謝。”
“不用謝。”星星說，“我們是朋友呀。”
“朋友”這兩個字，讓三個孩子的眼睛都亮了。
“那……我們帶你去個地方。”小娟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是我們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在村後的一片竹林裡。
竹子很密，中間有一小片空地，地上鋪著乾淨的竹葉。
空地上有個用樹枝和破布搭起來的小棚子，勉強能容下三四個孩子。
“這是我們自己搭的。”鐵蛋有些驕傲地說，“下雨的時候可以躲雨。”
棚子很小，很簡陋，但是在孩子們的眼中，這是他們的城堡。
星星鑽進了棚子，裡麵有幾個破舊的作業本，幾支短得握不住的鉛筆，還有幾個用泥巴捏的小動物。
“這是我捏的小狗。”小花指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泥塑，“像嗎？”
星星仔細看了看：“像！耳朵捏得特彆好。”
小花高興地笑了，缺了的門牙也露了出來，可愛極了。
“我們在這裡寫作業。”小娟說，“家裡有時候停電了，這裡亮。夏天涼快，冬天……冬天冷。”
星星這才知道，村裡有些人家晚上還會停電，晚上隻能點煤油燈。
“那你們怎麼看書呀？”
“趁天冇黑趕緊看。”鐵蛋說，“看不完就記在心裡，第二天早點起來看。”
星星想起自己在京城的房間，有明亮的檯燈，有舒服的書桌，有各種各樣的繪本和玩具。
她從來冇想過，有人會在這樣昏暗的環境裡，努力地想要讀書。
“星星。”小娟忽然問，“你能教我唱歌嗎？電視上你哥哥唱的那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