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星光》嗎？”
“嗯。”小娟點頭，“特彆的好聽。我在村主任家看電視時聽到的，就記住了一句：‘你是夜空最亮的星’……”
她輕輕地哼了起來，調子不太準，但是很認真。
星星也哼了起來。
兩個聲音，一個清亮，一個稚嫩，在竹林裡輕輕的迴盪著。
小花和鐵蛋也跟著哼，雖然不會詞，但是會跟著調子。
“你是夜空最亮的星，照亮我前行的路……”星星小聲唱起來。
三個孩子認真地聽著，眼睛裡閃著光。
那是一種對美的嚮往，對外麵世界的渴望，對溫暖和愛的期待。
唱完了歌，星星從揹包裡掏出了畫筆和畫本。
那是她隨身帶的，習慣了走到哪裡畫到哪裡。
“我教你們畫畫吧。”她說。
孩子們圍了過來。
星星翻開了畫本，第一頁畫的是蘇慕言彈鋼琴的樣子。
雖然筆觸稚嫩，但是抓住了神韻。
“這是你哥哥嗎？畫得好像！”小花驚歎道。
“我哥哥。”星星驕傲地說，“他很會唱歌，也很會做飯，還會給星星講故事。”
她翻到了後麵，有張奶奶的樣子，有京城家裡的樣子，還有古鎮的小橋流水。
“這是哪裡？”鐵蛋指著一幅畫。
“這是我們來這裡之前去的地方，叫古鎮。”星星解釋，“那裡有很多水，很多船，房子是白色的，屋頂是黑色的。”
“真好看。”小娟輕聲說，“我從來冇有出過山。最遠就是去過鎮上，還是去年跟爺爺去賣雞蛋。”
星星看著他們，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她把畫本翻到空白頁，遞給小娟：“你畫，畫你想去的地方。”
小娟接過畫筆，手有些抖。
她猶豫了很久，最後在紙上畫了一座山，山上有一條彎彎曲曲的路，路儘頭畫了一個小小的房子。
“這是什麼？”星星問。
“這是去鎮上的路。”小娟說，“我想沿著這條路走出去，去看看山的外麵是什麼樣子。”
她又畫了一個女人，一個男人，手牽著手：“這是我爸爸媽媽。我想他們回來，不要再出去了。”
畫很簡單，線條歪歪扭扭的，但是星星看得鼻子發酸。
“我畫我媽媽給我買的新書包。”小花也拿起了筆，“紅色的，上麵有奧特曼。”
“我畫我爸爸答應給我買的自行車。”鐵蛋畫了兩個輪子，雖然畫得不像，但是能看出是自行車的樣子。
星星看著他們專注畫畫的樣子，看著那些簡陋卻充滿期盼的畫，心裡湧起了一種強烈的願望。
她想為他們做點什麼。
傍晚時分，蘇慕言來接星星迴去吃飯。
四個孩子依依惜彆。
“明天還來嗎？”小娟問。
“來！”星星用力的點頭，“星星帶更多玩具來，教你們更多的遊戲。”
“那我們等你。”三個孩子異口同聲。
回李奶奶家的路上，星星一直很沉默。
蘇慕言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輕聲問：“怎麼了？”
“哥哥，”星星抬頭看他，“小娟、小花、鐵蛋……他們都冇有爸爸媽媽在身邊。”
“嗯。”
“星星想幫他們。”星星認真地說，“星星有那麼多玩具，那麼多的零食，可以分給他們。星星還會講故事，可以講給他們聽。”
蘇慕言摸了摸她的頭：“星星已經幫到他們了。你今天陪他們玩，送他們玩具，教他們唱歌畫畫，他們很開心。”
“但是不夠。”星星搖頭，“他們想要爸爸媽媽，星星給不了。”
這句話說得蘇慕言心裡一緊。
他把星星抱了起來：“星星，有些事我們冇有辦法改變。但我們可以做我們能做的陪伴，分享，關心。這些也很重要。”
星星把臉埋在了他的肩上，小聲說：“星星知道了。”
晚飯時，星星吃得很少。
李奶奶擔心地問：“娃娃怎麼了？不舒服？”
“奶奶，”星星問，“村裡像小娟他們這樣的孩子，多嗎？”
李奶奶歎了一口氣：“多啊。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村裡都是老人和孩子。我們這還算好的，至少老人們還能乾的動活。有些村，老人病了，孩子連飯都吃不飽。”
星星不說話了。
她低下了頭，用筷子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晚上洗澡時，星星忽然說：“哥哥，星星想給張奶奶打電話。”
電話接通，張奶奶的聲音傳來：“星星啊，在村裡好不好玩？”
“好玩。”星星說，“奶奶，星星認識了好多新的朋友。”
她把小娟他們的故事講給張奶奶聽，講他們每天走四十分鐘山路去上學，講他們在竹林裡的秘密基地，講他們等不到的新書包和自行車。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很久，張奶奶說：“星星，你想幫他們是嗎？”
“嗯。”星星點頭，“但是星星不知道怎麼幫。”
“這樣，”張奶奶說，“你讓你哥哥接電話。”
蘇慕言接過電話，和張奶奶聊了一會兒。
結束通話後，他對星星說：“張奶奶說，可以整理一些你不玩的玩具、不穿的衣服，寄過來。還可以買一些書包、文具，送給村裡的孩子們。”
星星的眼睛亮了：“真的嗎？”
“真的。”蘇慕言點頭，“但是星星要記住，幫助彆人不是施捨，是分享。要用平等的心，尊重的心。”
“星星明白。”星星認真地說，“就像今天，星星和小娟他們是朋友，朋友之間互相分享。”
“對。”
那一夜，星星睡得很晚。
她在畫本上畫了一幅畫：四個孩子手拉手站在了老槐樹下，頭頂是燦爛的星空。她在旁邊寫了一行字，星星還不會寫太多字，是蘇慕言握著她的手寫的：
“我們都是星星，在一起就不會孤單。”
月光如水，透過木窗灑在了畫紙上。
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在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
窗外，山村的夜很安靜。
窗內，一個孩子的心，因為懂得了彆人的孤獨，而變得更加柔軟和寬廣。
成長，有時候不是學會更多的知識，而是學會看見彆人的世界。
星星，正在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