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她身世的模糊點再做文章?
或者,從蘇慕言那個固執迂腐的爺爺那裡下手?
一股狠戾之氣瞬間衝上了腦門。
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蘇慕言越風光,就顯得他江子昂越失敗!
他必須把對方拉下來,踩在腳下!
然而,就在他幾乎要按下撥號鍵的前一秒,手機螢幕上方突然彈出了一條新的娛樂推送,標題醒目:「獨家探訪!蘇慕言妹妹星星幼兒園家長日獻唱,嗓音稚嫩情感動人!」
下麵配了一張極其模糊的、顯然是隔著很遠偷拍的照片。
依稀能看到一個小小身影站在幼兒園簡陋的舞台上,握著話筒。
江子昂的手指僵住了。
他想到了自己上學的時候從來冇有參加過的家長會,想到了空無一人的觀眾席,想到了永遠不會有人為他鼓掌喝彩的童年的表演。
鬼使神差地,他點開了那條推送。
裡麵詳細描述了星星在家長日如何勇敢地獨自上台,演唱了那首《小星光》,雖然稚嫩卻情感真摯,獲得了全場家長和老師的掌聲。
報道的筆觸很溫和,甚至帶著一絲讚賞。
評論區也大多是“可愛”、“勇敢”、“唱給哥哥的歌好暖”之類的正麵的留言。
看著那些文字,想象著那個小小的、曾經在演唱會上害怕得躲起來的孩子,如今卻能站在屬於自己的小舞台上,為“哥哥”歌唱。
江子昂胸腔裡那股熊熊燃燒的妒火,彷彿被潑入了一瓢冰水,發出“嗤嗤”的聲響,冒出陣陣令人窒息的蒼白霧氣。
他緩緩坐回了沙發,手機從手中滑落,掉在柔軟的地毯上,螢幕依舊亮著,停留在那條推送的頁麵。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文藝片裡女主角低低的、壓抑的啜泣聲,如同背景音一般縈繞。
江子昂將臉深深的埋進了雙手的掌心,肩膀幾不可查地垮塌了下去。
下一步……他還能怎麼走?
繼續針對那個孩子嗎?
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肮臟。
可就此收手?
看著蘇慕言踩著他“成全”的美名扶搖直上?
他不甘心!
絕不甘心!
劇烈的矛盾如同兩隻無形的大手一樣,撕扯著他的理智和情緒。
嫉妒與一絲潛藏的一點良知在搏鬥,狠戾與隱約的疲憊在交鋒中。
計劃……還需要從長計議。
必須更謹慎,更隱蔽,一擊必中,且……最好不要直接牽扯到那個女孩子。
他抬起頭,眼中紅血絲更多了,但是那種瘋狂的戾氣暫時被一種更陰沉、更算計的冰冷所取代了。
他彎腰撿起手機,關掉了那條推送,清空了瀏覽記錄。
然後,他撥通了另一個號碼,是他團隊核心助理的電話。
“喂,是我。”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卻異常冷靜,“之前讓你收集的,關於蘇慕言早年北漂時期,所有合作過又鬨掰了的音樂人、製作人,甚至酒吧老闆的資料,整理得怎麼樣了?對,越詳細越好,尤其是那些有經濟糾紛或者口碑不太好的……嗯,儘快給我。”
結束通話電話,江子昂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飲而儘。
灼熱的液體一路燒灼到胃裡,卻驅不散心頭的寒意和混亂。
他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勾勒出**與掙紮的無儘的迷宮。
蘇慕言,我們還冇有完。
而此刻在他心中翻騰的,不僅僅是單純的嫉恨,還摻雜了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厘清的、源於對自身匱乏人生的憤懣與迷茫。
這份複雜的底色,或許將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成為他最終走向不同道路的,最初的那道裂痕。
晨光透過會議室巨大的落地窗,將長條會議桌照得明亮通透,空氣中飄散著現磨咖啡的醇香和紙張特有的味道。
與演唱會後台或家庭客廳的氛圍截然不同,這裡是屬於“蘇慕言”這個名字背後商業機器的核心區域。
這是林森團隊每週固定例會的地點。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了七八個人,除了經紀人林森和幾位核心助理,還有負責商務、宣傳、粉絲運營、資料分析的專員。
蘇慕言坐在了主位上,麵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裝訂整齊的總結報告,封麵上印著“《‘慕光而行’世界巡迴演唱會首站總結與資料分析報告》”的字樣。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隨意的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臉上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目光沉靜地落在了報告頁麵上,與昨天晚上在客廳給星星講故事時的溫柔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
這是他的另一麵,屬於職業藝人、團隊核心決策者的嚴謹與專注。
“好了,人都到齊了。”林森敲了敲桌子,會議室內輕微的交談聲立刻停止了,“開始吧。先看一些資料。”
負責資料的專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生,聞言立刻操作麵前的平板,將內容同步到會議室前方的大螢幕上。
一係列清晰直觀的圖表和資料流隨之出現在了大螢幕上。
“首先是票房與上座率,”專員的聲音平穩專業,“首站兩場,總計八萬張門票,開售37秒全部售罄,上座率100%,黃牛市場溢價最高達到票麪價格的五倍,顯示了極強的市場號召力和粉絲購買力。根據後台實名購票資料,新粉絲占比達到18.7%,這是一個非常健康的訊號,說明演唱會的口碑和前期宣傳成功破圈,吸引了新的受眾著。”
螢幕上切換成社交媒體熱度圖譜。“網路方麵,演唱會期間及結束後72小時內,相關話題總閱讀量突破120億,討論量都超過千萬了。峰值出現在《小星光》首唱及星星塗鴉展示的環節,以及後續‘遊樂園喂水’偷拍事件發酵期。正麵情緒占比持續維持在95%以上,負麵資訊主要集中在最初的黑料反彈和少量對‘帶娃上舞台’的爭議,但是後者迅速被正麵輿論淹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