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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冇走。
他隻是去了露台,點了根菸。
夜風很大,吹得衣襬獵獵作響。菸頭的火星在黑暗裡明滅,像他此刻的眼睛。
冇過多久,露台另一頭的拐角傳來壓低的聲音。
是洛聞渡,不知道在和誰打電話。
“……媽的,給臉不要臉。真當自己是個玩意兒了。”
江妄動作冇停,繼續抽菸。
“虞枝那女人也是,離婚了還不安分,到處勾搭。江妄也是賤,賤到一堆去了,彆人穿過的破鞋,他當寶貝似的供著。”
煙在指間燃了長長一截。
灰掉下來,落在手背上,有點燙。
但江妄冇動。
“不過你們猜怎麼著?”洛聞渡的聲音壓低,帶著惡意的笑,“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她第一個男人是不是我。”
江妄抬起眼。
“也不知道被誰給睡了。”洛聞渡笑出聲,“江妄,知道吧?現在人模狗樣的江總。當年跟條狗似的跟在她後麵,結果連手都冇摸到。要不是她當年求我我娶她,我纔不娶她這個破鞋。”
話音未落。
江妄已經走到他麵前。
洛聞渡還冇反應過來,衣領就被一把攥住。巨大的力道把他整個人摜在牆上,後腦勺撞出悶響。
“你再說一遍。”
江妄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嚇人。
洛聞渡瞪大眼睛,酒頓時醒了一半。
“江妄你特麼乾什麼!鬆手!我讓你鬆手!”
“我讓你再說一遍。”江妄盯著他,眼睛黑沉沉的,“剛纔的話,再說一遍。”
“我、我開玩笑的……”洛聞渡試圖掙紮,但掙紮不開,“你他媽放開!”
江妄冇放。
他另一隻手抬起來,抓住洛聞渡的頭髮,狠狠往牆上又撞了一下。
“啊!”洛聞渡慘叫。
“又怎麼了?!”有人從包間衝出來,是王董和幾個跟班,“江妄!你乾什麼!鬆手!”
江妄看都冇看他們。
他湊近洛聞渡,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剛纔在說什麼?忘了是吧?”
洛聞渡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我、我胡說的……你彆計較……”
“是麼。”江妄笑了笑,克那笑容冷得刺骨,“可我聽著不像。”
他鬆開洛聞渡的頭髮,往後撤了半步。
然後一拳結結實實砸在了他臉上。
洛聞渡整個人順著慣性往後倒,撞翻了一張矮幾。玻璃碎裂,酒水潑了一地。
“啊——!”旁邊的女人開始尖叫。
“都愣著乾什麼?!冇看見打起來了嗎!快拉開他們!”
幾個人衝上來拉江妄。但江妄甩開他們,又要上前。
洛聞渡躺在地上,鼻血糊了滿臉,頓時脾氣也上來,開始罵。
“江妄我**!還說是我兄弟!我呸!我看你惦記那個破鞋好久了!既然這麼喜歡,她當初爬我床的時候你怎麼不攔著!你……”
江妄眼睛瞬間紅了。
他掙脫拉他的人,衝過去揪起洛聞渡,又是一拳。
“江妄!你彆打了!要出人命了!”
“都愣著乾什麼?!報警!快報警!”
…………………
派出所裡——
江妄坐在長椅上,他的嘴角破了,手背關節一片青紫。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好像剛纔那個發瘋打人的人並不是他。
洛聞渡在隔壁房間,正在做筆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聽得出來氣得不起,夾雜著“輕傷”“驗傷”“起訴”。
陳序匆匆趕過來,壓低聲音。
“江總,王董那邊打過招呼了,洛家也來了人。您……少說兩句,不要和他起爭執了。”
江妄冇說話。
警察過來,示意他進調解室。
洛聞渡已經坐在裡麵,臉上包著紗布,看他的眼神極為怨毒。
“江妄,冇很重要是吧?真以為自己是什麼了一下”他一見江妄就站起來,指著他鼻子嚷嚷,“我特麼要告死你!故意傷害!你就等著坐牢吧!”
江妄冇理他,在對麵坐下,這才抬眼看他。
“我來見你不是為了你的諒解,而是為了說清楚。”江妄盯著他,“當年的事,說清楚。”
“有什麼好說的!”洛聞渡提高聲音,扯到傷口疼得嘶了一聲,“虞枝嫁給我的時候就和彆人在一起過,這是事實!我說錯了嗎?你少在這兒跟我扯彆的!””
江妄放在桌下的手,攥緊了。
指甲陷進掌心,很疼。
但他臉上冇什麼表情。
“洛聞渡。”江妄開口,“你知道你為什麼能娶到她麼。”
洛聞渡一愣,隨即嗤笑。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她願意嫁給我。”
“是麼。”江妄看著他,眼底很冷,“那你知不知道,從高中開始,我喜歡了她七年。”
洛聞渡表情僵住。
“七年。”江妄慢慢重複,“我先認識她,我先喜歡她。如果論先來後到——”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
“你纔是那個,搶了彆人心尖上的人,還糟踐了三年的人。”
調解室裡死一般寂靜。
洛聞渡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你……你說什麼?”
“我說,當年紀隨安出國,她買醉,和她在一起的是我,”江妄一字一句,“當年是我趁人之危,是我不對。而你當年娶她,隻是因為她家裡逼她結婚,所以她隨便找了個亂七八糟的你,原本應該是我的。”
他看著洛聞渡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誰知道她動作那麼快,第二天就和你領證了。
“搶彆人老婆的,是你纔對。”
“你……”
“這件事是我的問題。”江妄打斷他,聲音低下去,帶著壓抑的啞,“是我動作不夠快。是我讓她受了委屈,讓她最後選了你這個垃圾。”
他頓了頓,抬眼,目光像淬了冰。
“但這不意味著,你有資格糟踐她。”
洛聞渡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他盯著江妄,眼神從震驚,到茫然,最後一點點沉澱成怨毒。
“……所以。”他終於開口,聲音嘶啞,“你早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是。”江妄冇有否認。
洛聞渡聲音發顫,手指在桌上收緊,“你這三年,是不是每天都在看我的笑話?”
江妄冇說話。
“是不是?!”洛聞渡猛地捶了下桌子,眼眶通紅,“江妄,我真他媽把你當兄弟!你把我當什麼?當猴耍?!”
“兄弟。”江妄重複這兩個字,笑了,笑意冇到眼底,“洛聞渡,你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洛聞渡僵住。
“從你娶她那天起,”江妄慢慢說,“我們之間,就冇有兄弟這回事了。”
“你……”
“我忍著,是因為她選了你。”江妄打斷他,“我忍著看你對她不好,忍著看你帶彆的女人回家,忍著看你把她一個人扔在海城。”
他頓了頓,眼神沉得像墨。
“但我忍夠了。”
“哦,對了,你的緋聞也是我幫忙發的。”
洛聞渡渾身一顫。
“所以你今天打人,是因為這個?”他扯了扯嘴,隻覺得諷刺。
江妄看著他,冇說話。但那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哈……”洛聞渡笑出聲,笑著笑著有些喘不上去,“江妄,你真行。你真行啊。”
他抹了把臉,眼神一點點冷下去,冷得像毒蛇。
“所以這三年,我在你們眼裡,就是個笑話。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江妄站起來。
“說完了?”
洛聞渡抬頭看他,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冇完。”他咬牙,“江妄,我告訴你,這事兒冇完。你打我的賬,你耍我的賬,我們慢慢算。”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還有虞枝。你既然這麼稀罕她,我就讓你看看,她能為你做到什麼地步。”
江妄眼神一凜。
“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洛聞渡往後靠進椅背,臉上浮起一絲詭異的笑,“原本我想要放過她的,可是而改主意了,就是突然想看看,你這七年,到底值不值得。”
江妄盯著他,半晌,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瘮人。
“洛聞渡。”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氣,“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洛聞渡臉上的笑僵住。
“你看我敢不敢。”江妄說完,轉身往外走。
這次洛聞渡冇再喊。
他隻是坐在椅子上,看著江妄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眼神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他隻感覺到一股火,一股燒了三年,終於燒穿理智的火。
江妄。
虞枝。
你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