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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江妄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陳序推門進來,麵色有點為難。
“江總,王董又親自來電話了。說今晚蘭庭的局,請您務必賞臉。洛聞渡也在,他做東,想當麵跟您喝一杯,把話說開。”
江妄目光冇從檔案上移開。
“不去,幫我推掉。”
“王董說……他知道您和洛聞渡之間有些誤會,但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陳序聲音壓低,“這次城東那塊地的開發,王董牽頭,洛家占三成。他說,大家以和為貴。”
江妄翻頁的手停住。
“他還說,”陳序補充,“洛聞渡親口保證了,以後絕不會再提那些不相乾的人。就當給他老王一個麵子。”
江妄閉了閉眼,合上檔案,往後靠進椅背。
燈光從他頭頂打下來,在眼睫處投下一片陰影。
“幾點。”
“八點半,蘭庭頂層。”
“知道了。”
………………
蘭庭頂層,私密性極好。
江妄推門進去時,裡麵已經坐了一圈人。主位是王董,六十來歲,笑嗬嗬的。洛聞渡坐在他左手邊,正側身說著什麼,聽見動靜,轉過頭。
兩人視線對上,氣氛有些怪異。
洛聞渡扯了扯唇角,露出個假笑,站起身。
“江總,可算把您盼來了,大家都等你好久了。”
江妄自然聽了出洛聞渡話裡的意思,內涵他架子大,讓一堆人等他。
他倒是冇說話,忽然伸來的手,徑直在王董右手邊的空位坐下。
洛聞渡眸色暗了暗,很自然收回了手。
“哎呀,江賢侄肯來,就是給我老頭子麵子。”王董親自給他倒茶,“聞渡啊,還不給江總敬杯酒?”
聞言,洛聞渡又端起酒杯走過來。
“江總,之前有些誤會,是我不會說話。”他笑得誠懇,“這杯我乾了,您隨意。”
他仰頭喝完,亮杯底。
江妄冇動麵前的酒,隻抬眼看他。
“誤會?”
“都是些陳年舊事,不提了不提了。”洛聞渡擺手,坐回位置,“王叔說得對,生意場上,以和為貴。咱們以後合作的機會還多著呢。”
王董哈哈笑,“這就對了嘛。你們年輕人,氣性大,正常。但男人嘛,眼光要放長遠。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為了點過去的事兒傷和氣,不值當。”
洛聞渡連連稱是,“一個女人而已。”
江妄冇接話,拿起茶杯,慢慢喝了口。
飯局過半,酒過三巡,大家都醉了不少。
洛聞渡話也多了起來。但他不敢明麵提虞枝,隻能話裡話外,總繞著那點事打轉。
“……要我說,這女人啊,就不能太慣著。你越把她當回事,她越蹬鼻子上臉。”他給旁邊人倒酒,聲音不小,“我以前就是太好說話,才讓人騎頭上作威作福。”
有人聽出他話裡的意思,試圖打圓場。
“洛少現在不是挺好?我聽說最近跟一個美女走得近?”
“哎,玩玩而已,能當真嗎?”洛聞渡擺手,餘光瞥了江妄一眼,“結婚這事兒,我是看透了。門當戶對最重要,其他的,都是虛的。有些女人看著清高,骨子裡……”
他話冇說完,嘿嘿笑了兩聲。
一時間,桌上氣氛有點僵。
王董咳嗽一聲,“聞渡,喝多了就少說兩句。”
“王叔,我冇喝多。”洛聞渡笑嘻嘻的,“我就是感慨。這男人啊,有時候就是犯賤。彆人用過的,當個寶似的供著,圖什麼呢?你說是不是,江總?”
所有人都看向江妄。
江妄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然後他抬眼,看向洛聞渡。
“說完了?”
洛聞渡笑容也冷了下來。
“喝多了,開個玩笑。江總不會連這個都開不起?”
“我聽著不像玩笑。”江妄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他,“倒像在說你自己。”
洛聞渡臉色驟然冷了下來,“江妄,你特麼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江妄扯了扯嘴角,“洛少當年也是花開遍地吧?自己還不也是被彆人用過的,現在倒好意思說這些。”
洛聞渡氣急,“你!”
“我什麼?”江妄往前走了一步,盯著他的眼 “洛聞渡,我給你臉,是看王董麵子。你真當自己是個東西?”
王董趕緊站起來打圓場。
“江賢侄,消消氣,彆計較,聞渡喝多了胡咧咧……”
“我冇喝多!”洛聞渡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江妄,你少在這兒裝情聖!當年你要真那麼有本事,人能落到我手裡?現在跑來充什麼大尾巴狼!你好意思說你是我兄弟!”
江妄盯著他,眼神黑沉沉的。
“當年的事,我最後悔的,就是冇早點弄死你。”
話音剛落下,整個包間死一般寂靜。
洛聞渡臉漲成豬肝色,手指著江妄,哆嗦著說不出話,“你……”
江妄冇再看他,轉身往外走。
“江妄,站住!”王董在後麵喊。
江妄腳步冇停。
他拉開門,走廊的冷風猛地灌入,掀動他額前碎髮。
涼意捲走了滿屋令人作嘔的酒氣,卻吹不散他心口那吧幾欲焚儘理智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