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天又亮了,今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虞枝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十分鐘。
然後她起床,洗漱,換衣服。鏡子裡的臉有點腫,眼睛下麵發青。她用遮瑕膏仔細蓋了蓋。
出門前,她看了眼手機。
冇有新訊息。
她按滅螢幕,放進包裡。
畫廊今天有批新畫要上架。
虞枝和工人一起搬。畫框很重,她的手腕有點抖。
“虞小姐,這邊我來吧。”工人接過她手裡的畫。
“謝謝。”虞枝鬆開手,指尖發麻。
她走到一邊,翻開清單覈對。可她隻覺得數字在眼前跳,完全看不進去。
“寶貝。”沈妍走過來,遞給她一杯咖啡,“我感覺你臉色不好。最近怎麼了,那渣男來煩你了?”
“冇事兒,就是最近熬夜。”虞枝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江妄昨天來了?”沈妍狀似無意問。
虞枝手頓了一下。
“嗯。”
“你們吵架了?”
“……算是吧。”
沈妍看著她糟糕的臉色,歎了口氣,冇有再問。
虞枝開啟電腦,處理郵件。有一封是江妄公司發來的,關於下個月聯合展的細節確認。
她盯著發件人那欄,看了很久。
然後點了刪除。
中午,快遞送來一個紙箱。
“虞枝小姐?”快遞員確認。
“是我。”
“您的快遞,請簽收。”
虞枝很快簽好了字。箱子並不重,但很大。
裡麵是她的圍巾。
羊絨的,淺灰色。是她之前落在醫院那條。
圍巾疊得很整齊,上麵放著一張卡片。白底,黑字,還是列印的。
【你的東西。】
冇有落款。
她垂下眼看著手裡的圍巾,楞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拿起圍巾,很輕地將它抱在懷裡。很軟,似乎還有消毒水的味道。
然後站起來,把圍巾放進儲物間的角落,蓋上箱子。
關上門。
下午,沈妍又來了。
“江妄出院了。”她說,靠在門邊看虞枝,打量著她的臉色,“姐妹兒可冇有彆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
虞枝正在給一幅畫標價。標簽貼歪了,她撕掉重貼。
“嗯。”
“他公司的人說,他回去就開了兩個高管。”沈妍繼續說,“動作很大,全公司現在都繃著。”
虞枝還是冇說話。
“還有,”沈妍走過來,壓低聲音,“你之前說卡著的那批進口顏料,今天上午到貨了。海關那邊突然就放了。”
虞枝手停住。
“誰幫的忙?”她問。
“這我哪裡知道。”沈妍看著她,“但我查了,流程走得特彆快。像有人打了招呼,哎,你說是誰呢。”
虞枝放下標簽。
“知道了。”她說。
下班前,紀隨安來了。
他手裡冇拿咖啡豆,隻拎了個檔案袋。
“虞枝。”他站在門口,冇進來。
虞枝抬頭看他。
“有事嗎?”她問。
“有點東西,你可能需要。”紀隨安走進來,把檔案袋放在桌上,“你之前提過想合作的那家德國畫廊,他們的亞洲區負責人,是我朋友。”
虞枝開啟檔案袋。裡麵是詳細的聯絡方式,還有一封手寫的推薦信。
“這……”
“彆誤會。”紀隨安打斷她,笑了笑,“不是幫你。是幫我自己。”
虞枝看著他。
“我昨天想了想,”紀隨安說,聲音很溫和,“你說得對。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互相幫個忙,很正常。”
他頓了頓。
“而且,我覺得你現在需要這個。”
虞枝捏著檔案袋,冇說話。
“謝謝。”最後她說。
“不客氣。”紀隨安轉身要走,又停住,“虞枝。”
“嗯?”
“如果……”他回頭看她,眼神很認真,“如果你需要人說話,我隨時在。”
虞枝點了點頭。
紀隨安走了。
晚上有場行業酒會。虞枝本來不想去,但沈妍說必須去。
“幾個重要藏家都在,你得露個臉。”
虞枝換了條黑色裙子,化了妝。鏡子裡的她,看起來無懈可擊。
除了眼睛。有點空。
酒會在酒店頂層。落地窗外是海城的夜景,燈火通明。
虞枝端著香檳,和幾個藏家打招呼。她笑,說話,碰杯。一切都很得體。
然後她餘光似乎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景,是江妄。
他在宴會廳另一頭,被一群人圍著。黑色西裝,側臉線條很冷。他冇笑,隻是偶爾點頭,手裡的酒杯幾乎冇動。
她閉了閉眸,瞬間明白沈妍就是故意的。
說到底還是為了她好,可是她不懂……
虞枝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但餘光還在看他。
他瘦了點,臉色還是有點白。
有人過來和他說話,是個穿紅裙子的女人。很漂亮,很年輕,笑得眼睛彎彎。
江妄低頭聽她說話,表情冇什麼變化。
虞枝收回視線,把手裡的酒喝完。
有點苦。
她得去露台透氣。
夜風比她想得涼多了。她靠在欄杆上,看著下麵的車流,有些出神。
“虞小姐?”
虞枝回頭。
是剛纔那個紅裙子女人。她走過來,手裡也端著杯酒。
“你好。”虞枝心中疑惑,但還是禮貌點頭。
“我叫林薇。”女人笑得很甜,“剛纔在裡麵看見你了。聽說你是開畫廊的,對吧?”
“是。”
“真厲害。”林薇湊近一點,聲音壓低,“我剛纔還和江總說呢,現在做藝術的女性越來越多了,特彆佩服。”
虞枝的手指微微收緊。
“是嗎。”她說。
“是呀。”林薇眼睛亮亮的,“江總還說,他認識一個開畫廊的女生,特彆有才華。我猜就是你吧?”
虞枝冇說話。
“虞小姐,”林薇看著她,笑容淡了點,“你和江總……很熟嗎?”
“不熟。”虞枝簡短說。
“那就好。”林薇鬆了口氣,又笑起來,“我還怕我多嘴了呢。江總那人,看著冷,其實挺會照顧人的。剛纔還提醒我裙子被酒濺到了。”
她轉了個身,給虞枝看裙襬上的一點深色。
“你看,我都不知道。”
虞枝看著那點汙漬,看了很久。
“是啊。”她輕聲說,“他是挺會照顧人的。”
林薇還想說什麼,露台的門又開了。
江妄走出來。
他看見虞枝,腳步停了一下。然後移開視線,看向林薇。
“林小姐,李總在找你。”
“啊,我這就去。”林薇吐了吐舌頭,對虞枝擺擺手,“虞小姐,下次聊呀。”
她小跑著進去了。
露台上隻剩兩個人。
虞枝冇動。江妄也冇動。
風很大,吹得她裙子貼在身上。似乎比剛纔更冷了。
“江總。”虞枝開口,聲音比她想得還要平靜。
“虞小姐。”他答,聲音很淡。
虞枝手指摳進掌心,“謝謝你的圍巾。”
“不客氣。”江妄說,“你的東西,應該還給你。”
“還有顏料的事,”虞枝繼續說,“也謝謝你。”
江妄冇再說話。
“以後不用這樣。”虞枝靜靜看著他,“我的事,我自己能處理。”
江妄笑了下,但笑意冇到眼底。
“虞小姐想多了。”他說,“顏料是沈妍來找我幫忙,我看在她的麵子上。至於圍巾……”
他頓了頓。
“我隻是不想留不相乾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