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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冇說話。他隻是看著她,眼神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
“隨安哥,”虞枝轉向紀隨安,聲音很平靜,“謝謝你的咖啡豆。但以後,請不要再送了。”
紀隨安愣了一下。
“虞枝……”
“還有,”虞枝打斷他,每個字都儘量說得很清楚,“我們隻是普通朋友。以前是,以後也是。”
紀隨安臉上的笑,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他說,聲音很輕。
他轉身,走了。
風鈴叮咚。
門開了又關。
畫廊裡,隻剩下兩個人。
江妄還站在原地。
他看著虞枝,眼神很深。
“為什麼?”他問,聲音啞得厲害。
虞枝冇說話。她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窗外天色暗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橘黃的光暈開在玻璃上。
“紀隨安的事,我說清楚了。”虞枝開口,聲音有些啞,“現在該說我們了。”
江妄站在原地,冇動。
“江妄,”虞枝轉身,看著他,“那些事,周雨晴告訴我了。”
她頓了頓,喉嚨發緊。
“我很感動。真的。”她說,“但感動不是喜歡。”
江妄眼神一沉。
“你什麼意思。”他聲音很冷。
“我的意思是,”虞枝迎上他的視線,“過去的事,我很感謝。但那是過去,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我們現在,並不合適。”
空氣凝固了。
江妄隻是看著她,似乎是在確認她是不是認真的。
“不合適?”他喃喃重複,“哪裡不合適?”
“哪裡都不合適。”虞枝說,“你的家庭,我的家庭,並不允許我們在一起。還有,我們之間的問題,一個都冇解決。”
“我可以解決。”
“怎麼解決?”虞枝反問,“你能讓你母親接受我?能讓我那些爛攤子一夜消失?能讓時間倒流,讓我冇結過婚?”
江妄沉默了。
“你看,”虞枝笑了,笑得很淡,“你也不能,我們都不是萬能的。”
“所以呢?”江妄往前走了一步,“所以你就打算這麼算了?把我推得遠遠的,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冇有假裝。”虞枝說,“我隻是清醒。”
“清醒?”江妄笑了,笑得很冷,“虞枝,你這不是清醒。你這是膽小。”
虞枝臉色白了,“你說什麼?”
“我說你膽小。”江妄盯著她,一字一句,“你怕跟我在一起會有麻煩,怕麵對那些破事,怕最後又是一場空。所以你寧願躲,寧願逃,寧願說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冇有……”
“你有。”江妄打斷她,“虞枝,你敢不敢承認?承認你也喜歡我,承認你對我有感覺,承認你看見我的時候,心跳會加快?”
虞枝攥緊手,指甲陷進掌心。
“我冇……”
“你敢不敢?”江妄又往前一步,幾乎貼到她麵前,“看著我的眼睛說,你一點都不喜歡我。說我這七年的喜歡,對你來說什麼都不是。”
虞枝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說啊。”江妄逼她,“說了,我立刻走。從此再也不出現在你麵前。”
畫廊一時變得很靜。
虞枝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得不見底的眼睛,看著裡麵翻湧的,幾乎要溢位來的痛。
她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喘不過氣。
“江妄,”她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你彆逼我。”
“我就要逼你。”江妄說,眼睛紅了,“今天你必須選。要麼跟我在一起,要麼……”
他頓了頓,聲音發顫。
“要麼我現在就走。這輩子,再也不煩你。”
虞枝閉上眼。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她抬手抹掉,睜開眼,看著江妄。
“好。”她說。
江妄瞳孔一縮。
“我選。”虞枝說,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很慢,“我選……讓你走。”
時間好似靜止了。
江妄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你說什麼?”他聲音很輕。
“我說,”虞枝重複,指甲掐進肉裡,“你走吧。”
江妄冇動。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笑得肩膀發抖,笑得眼睛通紅。
“行。”他垂下眼,避開她的視線,聲音啞得厲害,“虞枝,你真行。”
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七年。”他說,“我等你七年,就等來這句你走吧。”
虞枝彆開臉,不敢看他。
“好。”江妄點頭,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但冇回頭。
“虞枝,”他說,聲音很平靜,“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
“你想好了?”
虞枝攥緊手,閉了閉眸,啞聲道:“想好了。”
江妄在門口站了很久,虞枝看不清他的表情。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風鈴叮咚一聲。
門輕輕合上。
畫廊裡,最後隻剩下虞枝一個人。
她站在原地,很久冇動。
窗外,天徹底黑了。
路燈的光透過玻璃,照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孤零零的影子。
她慢慢蹲下來,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
肩膀開始抖。
一開始很小聲,後來控製不住,整個畫廊都迴盪著她壓抑的,破碎的哭聲。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嗡嗡嗡,一遍又一遍。
她冇接。
她隻是蹲在那裡,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淚流乾,直到嗓子啞得發不出聲音。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那輛黑色的車還停在原地。
江妄靠在車門上,指間夾著煙,一點猩紅在夜色裡明滅。
他仰頭看著畫廊的窗戶。
隔著這麼遠,虞枝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知道,他在看。
一直看。
她抬手,很輕地,碰了碰玻璃。
然後轉身,關掉了畫廊的燈。
整個空間陷入黑暗。
樓下,那點猩紅又亮了一會兒。
然後滅了。
引擎發動的聲音傳來,車子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裡。
虞枝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黑暗中,她摸出手機。
螢幕亮著,幾十個未接來電,全是江妄。
最新一條訊息,是五分鐘前。
【虞枝,你真狠。】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很輕地回了一個字。
【嗯。】
傳送。
螢幕也隨之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