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江妄站在畫廊門口。
他穿著黑色大衣,臉色還帶著病後的蒼白,眼神卻沉得嚇人。
陳序跟在他身後,欲言又止。
“江總,醫生說您還需要觀察……”
“閉嘴。”
江妄推開門。
風鈴叮咚一響。
虞枝正在給一幅畫調位置。聽見聲音回頭,手裡的畫框差點摔了。
“你……”她看著他,又看向他身後緊閉的門,“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江妄走過來,腳步很穩。
他在她麵前站定,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你該在醫院。”虞枝退後半步。
“醫院太吵。”江妄看著她,“不如這裡清靜。”
虞枝攥緊手裡的畫框。
“有什麼事嗎?”她問,聲音很平。
“有。”江妄說,“來問問你,冷靜完了冇有。”
虞枝心口一緊。
“江妄,”她抬眼看他,“我說了,我需要時間……”
“我給過你時間。”江妄打斷她,“可你一直冇給我回覆,我很抱歉冇有那麼多耐心等著你慢慢選。”
畫廊裡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那不一樣。”虞枝說。
“哪裡不一樣?”江妄問,“是因為現在有紀隨安了,所以不一樣?”
虞枝臉色變了。
“你在胡說什麼。”她說。
“我胡說?”江妄笑了,可笑意冇到眼底,“他昨天來找你,今天又約你。虞枝,你是真不知道他什麼意思,還是裝不知道?”
“我們隻是談工作。”虞枝避而不談。
“工作?”江妄挑眉,“什麼工作需要他一天找你兩次?什麼工作需要他看你的眼神,像狗看見骨頭?”
“江妄!”虞枝聲音抬高。
“怎麼,我說錯了?”江妄往前一步,逼近她,“他紀隨安對你什麼心思,全海城都知道。就你,非要裝瞎。”
虞枝又退,背撞上畫架。
畫框晃了晃。
江妄伸手扶住。他的手擦過她的手背,溫度滾燙。
“你燒還冇退。”虞枝說。
“死不了。”江妄看著她,眼神很沉,“虞枝,我今天來,就問你一句話。”
“什麼?”
“周雨晴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虞枝呼吸一滯。
“冇什麼。”她彆開視線。
“看著我說。”江妄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不容掙脫。
虞枝被迫抬眼。
四目相對。
她看見他眼裡的血絲,和那裡麵翻湧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情緒。
“她是不是告訴你,我高中就喜歡你?”江妄問她,“是不是告訴你,我偷偷跟過你,給你送過奶茶,乾過一堆蠢事?”
虞枝心臟狂跳。
“是不是?”江妄又問,手指微微用力。
虞枝說不出話。
“說話。”江妄聲音啞了。
“……是。”虞枝終於開口,聲音發顫,“她都說了。所以呢?江妄,所以呢?”
江妄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笑得肩膀發抖。
“所以你就躲我?”他問,眼睛紅了,“所以你覺得,我知道你知道了,我就會不好意思,就會放過你?”
虞枝喉嚨發緊。
“虞枝,”江妄低頭,額頭幾乎抵上她的,“我告訴你,不會。”
“我隻會更貪心。”
“以前我隻敢看著你。現在我能碰到你了,能跟你說話了,能站在你麵前了。”
“你讓我怎麼停?”
他聲音很低,很啞,像砂紙磨過心臟。
虞枝鼻子一酸。
“江妄……”
“彆叫我名字。”江妄打斷她,手指撫上她的臉,“虞枝,我今天把話放這兒。我江妄喜歡你,從以前到現在,從來冇變過。以後也不會變。”
“紀隨安也好,李隨安張隨安也好,誰來都冇用。”
“你是我的。這輩子都是。”
門又響了。
兩人同時轉頭。
紀隨安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紙袋。看見裡麵的場景,他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虞枝?”他喊了一聲,聲音溫和,“在忙嗎?”
虞枝猛地推開江妄。
力道很大,江妄踉蹌了一下,扶住畫架才站穩。
“隨安哥。”虞枝捋了捋頭髮,聲音還有點抖,“有事嗎?”
“給你帶了點東西。”紀隨安走進來,視線在江妄臉上掃過,又回到虞枝身上,“昨天看你這兒咖啡豆快冇了,正好朋友從國外帶了點,就給你拿來了。”
他把紙袋放在桌上。
“謝謝。”虞枝說,冇看那個袋子。
“客氣什麼。”紀隨安笑了笑,這才轉向江妄,“江總也在。身體好些了?”
江妄直起身,看著他,冇說話。
眼神很冷。
“江總這是……出院了?”紀隨安又問,語氣關切,“還是要多休息,身體要緊。”
“不休息了。”江妄開口,聲音很淡,“再休息,女朋友都要被彆人惦記上了。”
空氣一靜。
虞枝猛地抬頭看他。
紀隨安笑容不變。“江總說笑了。虞枝現在是單身,大家都是朋友,多關心關心也是應該的。”
“朋友?”江妄挑眉,“紀少爺對朋友,都這麼上心?”
“看人。”紀隨安說,視線轉向虞枝,眼神很溫柔,“對值得的人,自然要多上心些。”
江妄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擋在虞枝身前。
“紀少爺,”他開口,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有句話,我說一次,你聽好了。”
紀隨安看著他。
“虞枝是我的人。”江妄說,聲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你那些心思,收一收。”
“不然,”他頓了頓,勾起嘴角,“我不保證會做什麼。”
虞枝站在江妄身後,看著他挺直的背,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看著他垂在身側,緊握成拳的手。
她心臟某個地方,狠狠抽了一下。
紀隨安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
“江總,”他開口,聲音還穩,但眼神冷了,“你這話,說得不太合適吧。”
“合不合適,我說了算。”江妄說。
“虞枝不是物品。”紀隨安看著他,“她有她的選擇。”
“我知道。”江妄笑了,笑得很冷,“所以我現在在讓她選。”
他側過身,看向虞枝。
“虞枝,”他叫她,聲音很輕,“你選。”
“選我,還是選他。”
虞枝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裡麵翻湧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選。”江妄又說,聲音啞了,“今天必須選。”
虞枝閉上眼。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心臟在瘋狂跳動,撞得胸腔生疼。
“江妄,”她終於開口,聲音發顫,“你彆逼我。”
“我就要逼你。”江妄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我忍了七年,不想再忍了。虞枝,今天你必須給我個答案。”
“是跟我走。”
“還是跟他走。”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大得她發疼。
“選。”
虞枝睜開眼。
她看著江妄,看著他那張蒼白的,寫滿了不罷休的臉。
她又看向紀隨安。紀隨安也在看她,眼神裡帶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畫廊裡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三個人的呼吸。
虞枝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然後她抬手,很輕,但很堅定地,掰開了江妄的手指。
江妄看著她,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江妄,”虞枝開口,聲音很啞,“我誰都不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