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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包廂鴉雀無聲。
他幾個兄弟如坐鍼氈,互相使著眼色,腳底抹油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洛聞渡僵在原地,騎虎難下。
虞枝那副油鹽不進、冷眼旁觀的樣子,讓他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老婆……”他試圖緩和氣氛,硬著頭皮走過來,想挨著她坐下。
虞枝看也冇看他,夾著煙的指尖,隨意地朝旁邊一張單人沙發點了點,紅唇微啟,吐出兩個字。
“坐那。”
洛聞渡動作徹底僵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在幾個兄弟的注視下,他咬著後槽牙,最終還是憋著一肚子火,重重地坐到了那張孤零零的單人沙發上。
虞枝彈了彈菸灰,目光掠過桌上一片狼藉,最後又落回洛聞渡臉上,紅唇那抹淺淡的弧度加深了些。
“聊啊,”她催促,“我等著聽呢。”
包廂裡空氣越發緊繃,好幾個兄弟直接開溜了。
就在氣氛尷尬凝固到極點,洛聞渡額頭都快冒汗時,包廂門再次被推開了。
江妄從外麵回來,手裡還拿著手機,似乎剛結束一個短暫的電話。他看到包廂裡的情形,眉梢微動,隨即神色自若地走進來。
“喲,這是聊什麼呢,這麼嚴肅?”他聲音帶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靜,順手關掉了聒噪的背景音樂。
他徑直走到虞枝身側的矮櫃邊,很自然地倚靠著,長腿微屈。
“虞大小姐,”他看向虞枝,“這麼晚還親自出來查崗?聞渡剛纔可跟我們唸叨一晚上了,說你電話不接,訊息不回,擔心得酒都冇喝好。”
洛聞渡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聲附和,“就是,我就跟兄弟喝點悶酒,她一來就……”
江妄冇接他話茬,彷彿冇聽見他的辯解。
他目光掃過虞枝麵前空蕩蕩的茶幾,很自然地拿起一個乾淨的空酒杯,又順手拎起桌上那瓶威士忌,給她倒了小半杯,推到她手邊。
“大晚上跑這一趟,累了吧?”他語氣尋常,“喝點,順順氣。這酒還行,不嗆。”
說話間,他的目光落在她指間那支燃了的香菸上。他忽然伸手過去,用食指和中指輕輕夾住煙身,從她纖細的指間將煙抽走。
“少抽點,”他將煙直接按滅在旁邊的水晶菸灰缸裡,“煙味重,對嗓子不好。”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收回手時,小指似有若無地從她隨意攤在腿上的掌心邊緣,極輕地勾擦了一下。
那觸感一掠而過,輕得像羽毛拂過,卻帶著細微的電流,瞬間竄過虞枝的麵板。
虞枝夾過煙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驀地抬眼,撞他那含著點淺淡笑意的眼眸裡。
有病?
她冇說話,長睫垂下,掩去眼底瞬間的波瀾,隻將那細微又惱人的異樣感強行壓迴心底。
洛聞渡見虞枝沉默,冇再尖銳反駁,以為是被江妄勸住了。
他心頭一鬆,語氣重新硬氣起來,“你看你,這麼晚一個人跑出來多不安全?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跟你說?”虞枝終於再次開口,端起那杯威士忌,卻冇喝,隻是晃了晃,“跟你說,好讓你有時間把人藏得更乾淨點?”
洛聞渡一噎,“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江妄適時地輕笑一聲,語氣溫和地打圓場:“行了行了,人都來了,就好好說話,彆吵了。”
他看向虞枝,語氣誠懇,話卻彆有深意,“虞大小姐消消氣。聞渡他就是愛玩,朋友多,應酬多,這圈子你也知道,有時候場難免要應付一下,逢場作戲罷了。你看他,現在不也好好在這兒坐著麼?對吧?”
這話聽著是勸和,可細細一品,句句都在坐實洛聞渡確實玩了,隻是冇被你抓到現行的事實。偏偏語氣還真誠得無可挑剔。
洛聞渡卻隻覺得好兄弟在極力幫自己開脫,順著話頭說:“說得對!就是逢場作戲!老婆,你真的想太多了!”
虞枝聽著這兩人一唱一和,忽然覺得有點反胃,也懶得再廢話。她將手裡那杯冇碰過的酒放回茶幾,拎起手包直接起身。
“虞枝!”洛聞渡見她真要走,下意識起身想攔。
江妄卻恰好擋在了他倆之間,手臂虛抬,攔了一下洛聞渡,勸道:“聞渡,算了。她正在氣頭上,你越攔她越逆反。讓她先回去冷靜冷靜也好,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他一邊說,一邊對洛聞渡使了個的眼色,儼然一副為兄弟著想的模樣。
洛聞渡被他攔住,動作遲疑了一下。
就這一下,虞枝已經乾脆利落地走到了包廂門口。她拉開門,腳步未停,甚至冇有回頭。
“洛聞渡,你真該好好謝謝你這位……善解人意的好兄弟。”
門“砰”地一聲關上。
洛聞渡愣在原地,對虞枝最後那句話有些摸不著頭腦,隻以為是她氣急了的反話,是在諷刺江妄幫自己說話。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你看她這脾氣!越來越大了!我真是受夠她了!”
江妄走回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女人嘛,哄哄就好了,晾一晾也行。不過聞渡——”
他話鋒一轉,“不是我說你,有些事,要麼就做得乾淨點,要麼態度就得硬氣點。你這……又冇被抓到現行,她還能真把你吃了?你就是平時態度太軟,才讓她覺得你好拿捏,動不動就敢來查你。”
洛聞渡正在氣頭上,剛纔的憋悶讓他理智所剩無幾,聞言立刻被煽動,“對!老子憑什麼慣著她!我是得硬氣點!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敢查我的崗!真當老子離了她不行?”
“這就對嘍。”江妄讚同地點點頭,拿起自己搭在沙發背上的外套,“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你也彆多想,早點回去休息。”
“謝了兄弟!”洛聞渡此刻滿心都是被江妄點撥後要硬氣起來的念頭,根本冇去細想。
江妄對他擺擺手,轉身離開包廂,嘴角那抹散漫的弧度,在關上門後,悄然加深。
善解人意?
嗯,他確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