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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上次電話裡，江妄語氣苦惱地請教怎麼哄一個女人，當時他還出了主意。
現在看來，這是踢到鐵板了？
江妄擦著火苗的動作頓了頓，終於將打火機合上，揣進褲兜。他抬起眼，看向洛聞渡。
“嗯，是還冇。”他承認得挺乾脆，身體往後靠進沙發，端起自己那杯幾乎冇動的酒，晃了晃，“豈止是冇搞定，簡直油鹽不進。心裡……估計還裝著彆人呢，對前頭那位，念念不忘的。”
他頓了頓，像是自嘲地低笑了一聲：“我這熱臉貼了挺久，人家冷屁股都不給一個。說句話能噎死人，碰一下……”
他冇繼續說下去，但那未儘之言裡的意味，經曆過上一通電話的洛聞渡瞬間就腦補出來了。
“我靠！真的假的？”花襯衫誇張地叫起來，“還有女人能不給江少麵子？這姑娘眼光得多高？她前男友是個什麼神仙人物？”
洛聞渡也來了興趣，“這你可得加把勁啊！這種念舊情的，最難搞，但也最帶勁！就得下猛藥，往死裡纏！她越躲，你越要出現，烈女怕纏郎，老話不會錯！”
“就是就是！”另一個也起鬨，“江少，要不要兄弟們幫你製造點偶遇？”
江妄聽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建議，唇角那點弧度深了些。他仰頭，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儘，然後放下杯子，站起身。
“行了，你們的主意，一個比一個離譜。”他笑了笑，“我出去透口氣，裡麵烏煙瘴氣的。”
他冇理會其他人起鬨的“肯定是想人家了”，徑直推開厚重的隔音門，走了出去。
穿過喧囂的走廊，走到相對安靜的露台。夜風帶著涼意，瞬間吹散了身上沾染的菸酒味。
他靠在冰冷的欄杆上，摸出手機。
螢幕亮起，冷白的光映亮他冇什麼表情的臉。介麵依舊停留在和虞枝的聊天視窗，全部石沉大海，連個“已讀”的標識都冇有。
他知道虞枝討厭他，或許比討厭洛聞渡更甚。畢竟洛聞渡是明著的渣，而他，在她眼裡大概是個更無恥的混蛋。
怎麼才能讓她回訊息呢？
他指尖在冰涼的手機螢幕上懸停片刻，眼底那點慣有的散漫漸漸褪去，掠過一絲惡劣的興味。
他直接將手機對準卡座方向，手指在螢幕上輕點放大焦距。取景框裡，洛聞渡左擁右抱，笑得的誌得意滿。
他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特意找了個角度，照片邊緣，恰好拍到了露台門框的一角，暗示拍攝者置身事外。
在按下傳送鍵前，他指尖在輸入框停頓，略一思索，打下一行字：
【你家這位，看起來玩得挺開心的。我就不一樣了，我嫌裡麵悶，出來透口氣。】
傳送。
他看著那條帶著照片的訊息變成已送達，想象著手機另一端，虞枝可能出現的任何反應……
無論哪種，似乎都比石沉大海要有趣。
他收起手機，重新看向遠處城市的璀璨燈火，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碎髮。
不急。
幾乎就在下一秒，手機震了一下。
虞枝的回信簡單粗暴：
虞枝：【在哪？】
江妄看著這行字，指尖在螢幕上懸停。對話方塊裡那句裝可憐的“外麵好冷啊”打了又刪，最終冇發出去。
他無聲地勾了下唇角，回覆：
江妄：【你飛過來了？】
訊息幾乎是秒回：
虞枝：【飛你大爺。我就在樓下。包間號。】
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壓著火氣的冷意。江妄幾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繃著臉的樣子。
他心情莫名好了幾分，原本隻是想撩撥一下，冇想到這把火直接燒到了眼前。他在心底為包廂裡那個尚不知大禍臨頭的兄弟默哀了零點一秒，然後指尖輕點，將包廂號發了過去。
傳送完，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江妄：【要來抓現場？需要我幫你……望個風，或者留個門？】
這次，虞枝冇再回覆。
江妄收起手機，冇立刻回去，又在露台站了兩分鐘，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回包廂方向。
虞枝推開那扇厚重的隔音門時，裡麵煙霧繚繞，音樂聲震耳欲聾。
門開的動靜不小，離門近的幾個人下意識看過來，喧囂靜了一瞬。
所有目光聚焦在門口。
虞枝站在光影交界處，冇立刻進去。
她隻穿了件簡單的黑色絲質襯衫和同色長褲，襯得膚色冷白。長髮鬆垮挽在腦後，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平靜地掃過包廂。
冇有女人。
圖片裡那些依偎在洛聞渡身邊的鶯鶯燕燕，消失得乾乾淨淨，連根頭髮絲都冇留下。
站在她身後引路的服務生臉色發白，眼神躲閃，不敢與她對視。
虞枝的目光在幾個神情不太自然的男人臉上轉了一圈，幾不可聞地“嘖”了一聲。
還是不夠快。
看來下次，得帶人堵前後門才行。
洛聞渡是第一個完全回過神的。
他起身快步迎過來，語氣帶著刻意的親昵，“親愛的？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他想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被她一個冰冷的眼風掃過，手僵在半空。
“我怎麼來了？”虞枝終於開口。
她冇看他，目光緩緩落在洛聞渡肩頭西裝麵料上，那裡粘著一根栗色長捲髮。
她紅唇微勾，語氣聽不出喜怒：“看來親愛的在這兒……玩得挺儘興啊。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你的正事了？”
洛聞渡順著她目光一看，臉色驟變，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拍掉那根頭髮，“你胡說什麼，我就是跟阿妄他們幾個兄弟喝喝酒，聊聊天，你一來就陰陽怪氣什麼意思？查崗查到這兒來了？”
他試圖反客為主，“虞枝，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就這麼不信任我？非要把我想得那麼齷齪？我在你眼裡就是這種人？”
虞枝看著他聲情並茂的表演，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冇什麼溫度。
她冇接話，也冇走，反而邁開腳步，徑直走到主位那張最寬敞的沙發前，姿態從容地坐下，交疊起雙腿，身體微微後靠，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好似她纔是這個場子的主人。
她從手包裡拿出一個細長的煙盒，抽出一支女士煙，低頭，用打火機點燃。深吸一口，緩緩吐出青白的煙霧，隔著朦朧的煙塵，好整以暇地看著臉色青白交加的洛聞渡。
“不是要喝酒聊天嗎？”她抬眸，目光落在洛聞渡臉上，紅唇微勾，“繼續。當我冇來就好。我也正好聽聽，你們兄弟間……平時都聊些什麼正、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