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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枝拿出之前準備好離婚協議。
“你先簽。簽了,我們再談後麵的事。”
洛聞渡抬眼,眼神像要殺人。
“簽不簽?”虞枝手指懸在手機螢幕上,作勢欲點。“我不介意把這份喜訊和你偷稅漏稅的錄音,一起打包,發給你家老爺子。你說,是你那幾個堂兄弟先開香檳,還是老爺子先氣進醫院?”
“你——”洛聞渡胸一把抓過筆,幾乎是泄憤般,在協議末尾簽上自己扭曲的名字,狠狠摔下筆。
“滿意了?!”
虞枝拿起協議,仔細看了看簽名。
然後,她纔將自己的名字,工整地簽在旁邊。
她收起屬於自己的那份,放進口袋。
“熱搜。”她抬眼,“現在,立刻撤乾淨。我要親眼看到。”
洛聞渡眼神陰鷙,掏出手機,撥通電話,幾分鐘後,虞枝手機上沈妍的微信進來,截圖顯示關於她的熱搜詞條正快速消失。
“宣告。”虞枝繼續說,“明早十點前,我要在主流財經媒體和你個人認證賬號看到公開澄清。內容我會提前過目,彆玩文字遊戲。”
“虞枝,你彆得寸進尺!”洛聞渡拍桌而起。
“這就叫得寸進尺?”虞枝也站起身,身高不及他,氣勢卻將他壓了下去,“洛聞渡,這纔剛開始。我手裡這些東西,夠讓你身敗名裂。簽了字,隻是讓你有機會體麪點滾。懂嗎?”
“明天。”洛聞渡咬牙,“我需要時間準備稿子,走流程。”
“行。”虞枝不再看他,轉身走向門口。
虞枝腳步頓了下,拉開門。
“洛聞渡,你可真是個好爸爸。”她的聲音消失在合攏的門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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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紀隨安。“樓下,黑色轎車。”
虞枝下樓,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靜靜停在路邊。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淡淡的皮革味道包裹過來。
“解決了?”紀隨安遞過來一瓶擰開的水,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
“暫時。”虞枝接過水,冇喝。
“他答應了?”
“嗯。”
紀隨安似乎並不意外。
“江妄那邊動作很快,幾個主要的平台都打了招呼,熱度壓下去了。後續的輿論轉向,需要洛聞渡的宣告配合。”
虞枝“嗯”了一聲,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霓虹燈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接下來什麼打算?”紀隨安問。
“回家。睡覺。”虞枝回答得簡單。
她太累了,累到冇有力氣去思考明天,不,是今天。
車子平穩行駛。
紀隨安冇再追問,隻是說:“我送你。另外,如果需要律師處理後續協議,或者……”
他頓了頓,“應付你家裡,我可以幫忙。”
虞枝終於轉過頭看他。車廂裡光線昏暗,他的側臉線條在陰影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遙遠。
“條件呢?”她問,聲音冇什麼起伏。
紀隨安笑了笑,那笑意冇到眼底。“我們之間,一定要談條件嗎?”
虞枝也扯了扯嘴角,冇說話。
車廂裡重新陷入沉默。
她很清楚,紀隨安的每一分幫助,都在天平上加著看不見的砝碼。以前她可以假裝不懂,現在不行了,她隻有靠自己。
車子在她公寓樓下停住。
“謝謝。”虞枝推開車門。
“枝枝。”紀隨安叫住她。她回頭,看見他深邃的眼睛,裡麵映著路燈細碎的光。“彆一個人扛著。任何時候,給我打電話。”
虞枝點了下頭,關上車門。直到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街角,她才轉身走進樓道。
天快亮的時候,虞枝還是去了醫院。
陳序靠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看見她,立刻站起來,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
“虞小姐。”他聲音沙啞。
“你們把他送回來了,他怎麼樣?好點了嗎?”
“後半夜打了鎮靜劑,剛睡下不久。”陳序讓開身,“醫生說需要靜養,不能再受刺激。”
虞枝的手在身側微微蜷了一下。“嗯。”
她推開門,病房裡隻開著一盞昏暗的壁燈。江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手背上紮著針,點滴管裡的液體緩慢滴落。
虞枝站在床邊,靜靜看著他。
這個永遠強勢的男人,此刻看起來竟有些脆弱。
她想起更早以前,那些糾纏不清的過往。
心口某個地方,像是被細針紮了一下。說實話,有點疼。
她轉身,想去倒杯水。手腕卻突然被一隻滾燙的手抓住。
力道不大,甚至有些虛弱,但很固執。
虞枝身體一僵。
江妄不知什麼時候醒了,眼睛半睜著,裡麵佈滿了血絲,眼神卻異常清明。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很輕地說:
“……你冇事就行。”
虞枝喉嚨一哽,冇說話。
江妄的手慢慢鬆開了。
他重新閉上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下次……讓我幫你,好嗎?”
“我不是想逼你,隻是不想你一個人處理這些。”
虞枝站在那兒,站了很久,才輕輕拿起床頭的水杯,倒了半杯溫水,插上吸管,遞到他唇邊。
江妄冇睜眼,隻是順從地微微側頭,抿了一口。
虞枝放下杯子,冇再看一眼,轉身離開了病房。
房門輕輕合上。
病床上,江妄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