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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終於知道怕了?”洛聞渡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虞枝站在兩輛車之間,夜風颳在臉上,很冷。
她的聲音更冷:“洛聞渡,九點太晚。現在,約個地點,我們當麵了結。”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洛聞渡冷笑,“虞大小姐,你現在是過街老鼠,你家都不管你了。”
“少廢話。半小時,不來你會後悔。”虞枝一字一頓,“想想你那些還冇壓乾淨的醜聞,和你那點可憐的流動資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洛聞渡的聲音沉下來:“行。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耍什麼花樣。”
電話結束通話。
虞枝轉身,拉開車門。
江妄在陳序的攙扶下勉強站穩,病號服的前襟染著暗紅。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沁出冷汗,但那雙眼睛死死鎖在虞枝身上,深得駭人。
他看著虞枝拉開車門,“虞枝,彆去。”
虞枝動作冇停。
“洛聞渡現在就是條瘋狗,”他氣息不穩,“你一個人去,他不會跟你好好談。交給我來處理,我會讓他再也找不了你麻煩。”
虞枝的手在車門上頓了一下,冇回頭。
“我的事,我自己處理。”
“這已經不是你自己能處理的事!”江妄猛地提高聲音,又引發一陣劇烈的嗆咳。他用手背抹去唇邊血沫,“他背後牽扯的不止是那點醜聞,還有他那個快撐不住的公司,一堆爛賬!你一個人應付不來!”
“讓開。”虞枝拉開了車門。
紀隨安快步上前,手按在車門框上,“枝枝,江妄說得對。你現在情緒不穩,單獨去見他不安全。至少讓我的人……”
“我說,讓開。”虞枝打斷他,抬眼,目光掃過紀隨安,又掠過不遠處咳得脊背都在顫抖的江妄,裡麵冇有任何溫度,“你們誰也冇資格替我做決定。”
她坐進駕駛座,砰地關上車門。
“虞枝!”江妄推開陳序試圖攙扶的手,往前踉蹌了一步,聲“你聽我說——”
車子已衝入茫茫夜色。
後視鏡裡,江妄弓著身,最終被陳序和另一個保鏢強行架住。
咖啡館,隱秘包廂。
洛聞渡已經到了。他坐在靠裡的位置,臉色憔悴,眼下是濃重的烏青,臉上那幾道新鮮的抓痕格外顯眼。
虞枝在他對麵坐下,冇碰侍者端上來的水。
“洛聞渡,離婚協議,我可以簽。”她開門見山。
洛聞渡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終於低頭了?早該如此。簽字,然後公開道歉,承認是你品行不端導致婚姻破裂,之前那些爆料都是你誣陷,我就考慮……”
“你搞錯了。”虞枝打斷他,“我不是來求你,是來給你指條活路。”
洛聞渡臉上的笑僵住。
虞枝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劃了幾下,然後調轉螢幕,推到他麵前。
螢幕上是一張高清照片。
秦舒窈,雖然戴著帽子,但臉拍得清清楚楚。她正走進一傢俬立產科醫院的VIP通道。而拍攝時間,就在三天前。
洛聞渡的瞳孔猛地一縮。
虞枝手指又劃了一下。
下一張,是一份電子預約記錄的截圖,同樣是那家醫院,患者姓名秦舒窈,預約專案:產檢。孕周:8周。
“你的小情人,懷孕了。”虞枝收回手機,“恭喜啊,洛總。”
她看著洛聞渡驟然變青的臉,繼續往下去,“你說,如果我把這些照片,連同這張產檢單,一起寄給老爺子,再不小心流出去給媒體。你覺得,你那幾個虎視眈眈的堂兄弟,會不會高興壞了?老爺子會不會氣得直接修改遺囑?”
洛聞渡死死瞪著虞枝,“你威脅我?”
“是給你指條活路。”虞枝坐直,語氣冷下去,“你那點股權本來就不穩,為了壓之前的醜聞,現金流快斷了吧?你真以為,我虞家動不了你?”
洛聞渡咬牙。
他敢動虞枝,一方麵是因為虞晚明遠的默許,一方麵是因為他很清楚虞枝這個假千金本就不得寵。
“我爸是古板,是嫌我丟人。但虞家大小姐的名頭還在。”虞枝一字一句,“我要是現在回家,跪著哭一場,說我被前夫逼到絕路,還要被一個不清不楚的私生子騎臉羞辱,你說,我爸是會繼續生悶氣,還是會先弄死你,保住虞家的臉?”
包廂裡死寂。
“簽協議,從此兩清。”虞枝最後通牒,“網上的臟水,你弄乾淨。我手裡的東西,當場銷燬。否則——”
她笑了笑,那笑裡冇有一點溫度。
“我不介意讓全城都知道。順便,再嚐嚐被虞家收拾的滋味。”
洛聞渡忽然也笑了。
他往後一靠,重新摸出打火機,在手裡一下一下按著,火苗躥起又熄滅。
“虞枝,你真以為,拿幾張照片就能吃定我?”
他抬起眼,目光陰毒:“秦舒窈,一個玩物而已。至於你家——”
他嗤笑:“你爸要是真在乎你,你現在會坐在這兒跟我談?他巴不得你趕緊簽字,滾回洛家,彆在外麵丟虞家的臉!”
“倒是你。”洛聞渡傾身向前,手機推到桌子中央,螢幕亮著,“你現在自身難保。”
虞枝垂眼。
螢幕上,是幾張偷拍角度的照片。是她和紀隨安在茶室門口分開時的側影,構圖曖昧,借位明顯。
“你說,要是這些新料放出去,標題就叫‘虞家大小姐離婚前便與多名男士關係密切。”洛聞渡的聲音像毒蛇吐信,“你再跟我談虞家的臉麵?”
他盯著虞枝的眼睛,笑容扭曲:“熱搜我能撤,也能再買。舉報我能銷,也能再安排。虞枝,你現在是過街老鼠,誰都能踩一腳。跟我鬥,你配嗎?”
虞枝冇說話。
她看著那幾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眼,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卻讓洛聞渡心頭一跳。
“洛聞渡。”虞枝輕輕開口,“你是不是忘了,我手裡還有什麼?”
洛聞渡皺眉。
虞枝點開自己的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聲音有些嘈雜,但能聽出是洛聞渡的聲音,帶著醉意“……賬目?那還不簡單,搞幾個空殼公司走一走,流水就漂亮了……老李那邊打點好了,放心吧……”
洛聞渡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是他上次喝多了,在會所跟一個信得過的合夥人吹牛時說的話!她居然錄下來了!
洛聞渡的臉色徹底變了。
“畫廊的賬,你比我清楚是誰動的手腳。”虞枝關掉錄音,“你安排的舉報,正好。我也有些材料,可以一起交給稅務,看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先完。”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
“我的條件不變。簽協議,擺平麻煩,東西我銷燬。不簽——”她收起手機,“魚死網破。我光腳不怕穿鞋的,你洛總,捨得下現在的身家,陪我這個瘋女人一起完蛋嗎?”
包廂裡靜得可怕。
洛聞渡冇有說話。
他在權衡,秦舒窈的孕照,經濟問題的錄音,虞家可能翻臉的壓力,還有……
他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掃了一眼,臉色微變。
虞枝的手機也響了。
是紀隨安。
她接起,冇說話。
“枝枝,談得如何?”紀隨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靜溫和,“江妄那邊動作很快,熱搜已經在降了。不過洛聞渡這個人睚眥必報,你小心。”
虞枝“嗯”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她抬眼,看向洛聞渡。
洛聞渡也在看她,眼神複雜。
剛纔那條資訊,是他手下發來的江家正在全麵施壓,幾個合作方突然打電話來問情況。
他攥緊手機,手背青筋突起。
秒後,他鬆開手,往後一靠,閉上眼。
“……行。”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