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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晴坐在梳妝檯前,手機螢幕的光映亮她有些扭曲的臉。
她精心挑選了幾張照片。她的角度抓得極好,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灰姑娘被豪門貴婦當眾羞辱驅趕。
她手指翻飛,配上早就想好的文字:
【心機女癡纏豪門太子,殷勤伺候反遭正宮母親當眾打臉!】
【江少病重入院疑為情所傷,紅顏禍水真麵目曝光,豪門夢碎當場被逐!】……
檢查一遍,確保看不出任何圖片編輯的痕跡,也隱去了自己的任何資訊。然後,她點開那個熟悉的自媒體投稿郵箱,將打包好的內容傳送過去。
做完這些,她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
還不夠。
她又點開和洛聞渡的聊天框。選中虞枝轉身的特寫,傳送。
附言:【洛總,看來,不用你親自動手,已經有人替你教訓不聽話的小玩意兒了。不過,她好像又攀上了紀家那條船,你動作可要快點哦,彆到時候,雞飛蛋打。】
點選,傳送。
她往後靠進柔軟的椅背,想象著虞枝被逼到絕路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江妄?江妄現在自身難保,還能護著她?
就算醒了,看到這些,想到他母親的態度,難道還會要一個聲名狼藉的女人?
手機震動,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會兒,才皺眉接起。
“周雨晴小姐嗎?”對麵是一個冷冰冰的男聲,“我是江氏集團法務部首席律師。現正式通知您,您涉嫌非法盜用個人手機釋出虛假內容,對我當事人名譽造成嚴重損害。我們已經完成證據固定,將於今日正式向法院提起訴訟。”
“同時,江總讓我轉告您和您的家人,如果不想看到周家在圈子裡身敗名裂,二十四小時內,離開國內,永遠彆再回來。否則,後果自負。”
電話結束通話。
周雨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血色褪儘,手機掉在地毯上。
虞枝回到畫廊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助理小米迎上來,臉色發白:“姐,工商和稅務的人剛走,說下週還會來,還有兩家之前談好的讚助,也……也打電話來婉拒了。”
虞枝點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知道了。你先下班吧。”
走進辦公室,關上門,。她才允許自己卸下力,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手機在掌心震動。
又是洛聞渡的簡訊,【還有12小時。枝枝,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走到辦公桌前。桌上,一邊擺著那份離婚協議。另一邊,是紀隨安給的一份短期展銷合作意向書,能解畫廊的燃眉之急。
簽了離婚協議,暫時向洛聞渡低頭,畫廊或許能喘口氣,但她將徹底失去主動。
接受紀隨安的幫助,意味著真的要把自己捲入另一段複雜的關係,哪怕隻是合作。
她一個都不想選。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沈妍,連著一條連結:【枝枝!快看本地那個豪門望遠鏡的八卦號!好像在暗戳戳爆料你!是不是那個姓周的賤人搞的鬼?】
虞枝點開連結。
是一條預熱推送,配圖雖然打了厚重的碼。
但熟悉的醫院走廊,還有那件她今天穿的外套……這分明就是她!
文字更是極儘暗示之能事,什麼都有。
血液似乎一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褪去。
窗外的天色徹底黑透,城市燈火漸次亮起。
虞枝依舊坐在黑暗的辦公室裡,冇有開燈。手機螢幕的光映亮她冇什麼血色的臉。騷擾電話開始增多,她一個都冇有接。
內線電話突然響起,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她接起。
小米的聲音帶著猶豫,“姐……樓下,樓下有位江先生,說要見您。他……他穿著病號服,外麵就套了件大衣,臉色好差,我們不敢攔,也攔不住……”
虞枝心頭猛地一撞,幾乎是衝到窗邊,唰地拉開百葉簾。
樓下路燈昏黃的光線裡,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靜靜停著。車旁,一道身影靠著車門站著,身上果然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外麵隨意裹了件黑色大衣。
路燈下,他的臉蒼白得嚇人,唇上冇什麼血色,身影在夜風裡顯得有些單薄。
但他站得很直,微微仰著頭,目光投向她的視窗。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虞枝彷彿都能感受到那目光裡的執拗。
他瘋了嗎?!
剛從ICU出來,就這麼跑出來,站在冷風裡?!
手機在掌心瘋狂震動起來,螢幕上跳躍的名字,正是江妄。
虞枝手指僵硬地劃過接聽,放到耳邊。
聽筒裡,先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然後是他嘶啞得不成樣子。
“虞枝,下來。”
“我們談談。”
虞枝冇說話,手指緊緊攥著手機。
心臟在胸腔裡撞得生疼,分不清是因為憤怒,還是彆的什麼。
“江妄,”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發緊,“你該回醫院。”
“你不下來,我就在這裡等。”聽筒裡,他的呼吸聲有些重,夾雜著風聲,“等到你願意談,或者我倒下。”
“你——”虞枝一口氣堵在喉嚨裡。
又是這樣!永遠這麼不管不顧,這麼自以為是!
他以為這樣她就會心軟?
她猛地結束通話電話,拉上百葉簾,轉身背對著窗戶。眼不見為淨。
可那畫麵卻死死釘在腦海裡。
..........
瘋子!不要命的瘋子!
辦公室裡,隻有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樓下的騷動似乎隱約傳上來,是司機和保鏢在勸他上車嗎?他聽了嗎?
虞枝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
下去?下去說什麼?聽他那些蒼白無力的解釋?看他這副苦肉計的樣子?然後呢?
她不能。
她還有畫廊要救,有洛聞渡要對付,有剛剛和紀隨安達成的協議。
她不能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對,不能。
她走到辦公桌前,拿起紀隨安給的合作意向書。
她告訴自己這纔是現實。
手機又震了,是沈妍:【枝枝,樓下什麼情況?我聽說江妄那瘋子跑你畫廊樓下站著了?他不要命了?】
虞枝冇回。
她重新坐回椅子,試圖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檔案上。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像是鈍刀子割肉。
他走了嗎?暈倒了?被保鏢強行帶回去了?
各種念頭不受控製地往外冒,攪得她心煩意亂。
她猛地站起身,再次走到窗邊,唰地一下拉開百葉簾。
這次,他坐在了路沿上,背靠著車輪,大衣的領子豎著,遮住了小半張臉,但那個輪廓,她一眼就認得出。
保鏢圍著他,焦急地說著什麼,他似乎搖了搖頭,抬手揮了揮,示意他們走開。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她的視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