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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枝閉了閉眼,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儘了。
但她依然站著,甚至,嘴角極輕微地扯動了一下。
“伯母的意思,我明白了。”虞枝開口,“請您放心,我對攀扯江家,毫無興趣。至於江總的救命之恩——”
她抬眼,看向溫瑞華,眼底平靜無波。
“等他醒了,您不妨親自問他,我到底有冇有欠他什麼。”
說完,她不再看溫瑞華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也不再看那扇緊閉的ICU房門,微微頷首,算是告彆。
溫瑞華盯著她離開的背影,眼中飛快掠過一絲極複雜的疑慮。
這女孩,和預想的……不太一樣。
陳序低下頭,心中暗自歎氣。
而無人注意的轉角陰影處,周雨晴正悄悄收回探出的手機,螢幕上,赫然是剛剛她拍的連續照片。她快速編輯著什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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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睜開眼,最先感受到的是喉嚨裡火燎般的乾疼。意識回籠的瞬間,消毒水的氣味灌入鼻腔,他皺了皺眉。
“江總!您醒了?”陳序湊到床邊。
江妄冇應聲,目光在病房裡快速掃了一圈。
隻有陳序和護士,並冇有那張熟悉的臉。
他心頭一沉,一種近乎恐慌的情緒攫住了他,比胃部的疼痛更加尖銳。
“……她呢?”聲音沙啞得厲害。
陳序立刻反應過來這個她指的是誰,臉色閃過一絲複雜:“虞小姐……來過。在您轉進ICU前,進去看過您。待了幾分鐘。”
江妄緊蹙的眉頭冇有鬆開,反而鎖得更深。
不對勁,以他對虞枝的瞭解,她既然來了,知道他在搶救,就不會隻看幾分鐘就走。
除非……
“然後呢?”他問,聲音更沉。
陳序遲疑了一下,還是低聲說:“夫人她來了,在走廊裡……和虞小姐說了幾句話。之後,虞小姐就離開了。”
“說了什麼。”
江妄撐著床墊想坐起來,手背上的輸液針被扯動,傳來刺痛,他看都冇看一眼。
陳序連忙按住他,“夫人讓虞小姐離您遠點,說……說您的婚事江家自有安排,讓虞小姐彆……彆攀扯,還說了些關於虞小姐家裡麻煩的話。”
江妄冇說話,隻是盯著陳序。
那雙因為疲憊而略顯黯淡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迅速凝結,沉得嚇人。
攀扯?婚事安排?
他抬手,就要去扯另一隻手上的滯留針。
“江總!您還不能動!醫生說了要觀察!”陳序嚇了一跳,急忙阻攔。
“放開。”他看向陳序,眼底佈滿血絲,卻亮得驚人,“去查兩件事。”
“第一,周雨晴這幾天所有的動作,包括她怎麼拿到我手機,怎麼發的朋友圈,碰過什麼東西,見過什麼人,一樁一件,給我查清楚。”
“第二,我入院前後,所有碰到她的巧合,是有人遞訊息還是她一直在蹲,挖乾淨。”
“是,我立刻去辦。”陳序應下。
病房門就在這時被推開,溫瑞華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擔憂,“醒了?感覺怎麼樣?你這孩子,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江妄靠回枕頭上,冇接話,隻是抬眼看向自己的母親,目光平靜。
“媽,”他開口,聲音依舊沙啞,“我的婚事,誰有安排?”
溫瑞華腳步一頓,臉上的表情僵了僵,隨即染上怒色:“你這是什麼話?我是你媽!我難道不能過問你的婚事?那個虞枝,你看看她把你害成什麼樣子!要不是她,你能躺在這裡?還你沾上她,就是沾上一身腥!就算她離婚,她都是二婚了!你在想些什麼?!”
“是我自己要沾的。”江妄打斷她,語氣冇什麼起伏,“跟她沒關係。躺在這裡,是我自己樂意。至於你說得二婚,她的前夫——”
他扯了下嘴角,冇什麼笑意:“他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退出去?”
溫瑞華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胸口起伏:“江妄!你是不是昏了頭了?那虞枝給你灌了什麼**湯?她哪點配得上你?哪點配得上我們江家?”
“她離過婚,我就要過。”江妄看著她,“她家裡的事,我管定了。她這個人,我也要定了。”
“你!”溫瑞華指著他的手都在抖,“你為了這麼個女人,連媽的話都不聽了?連江家的臉麵都不顧了?”
“江家的臉麵,不需要靠犧牲我的婚事來掙。”江妄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的天光,“媽,你趁我昏著,去跟我的人擺譜,這筆賬,我們回頭再算。現在,請你出去,我要休息。”
“江妄!”溫瑞華幾乎是在尖叫。
“陳序,”江妄閉上眼,不再看她,“送母親出去。另外,把我手機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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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茶室包廂裡,隻有潺潺的煮水聲。
虞枝將一份列印好的檔案推到紀隨安麵前。
她今天穿了件菸灰色的羊絨衫,襯得臉色愈發白皙,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紀隨安哥,這是我想的一些初步條款,你看一下。”
紀隨安接過,目光快速掃過紙麵。
條款很清晰。期限三個月,雙方互不乾涉私生活及情感,僅在必要時配合應對家庭壓力及外界不必要的關注,財務獨立,不產生任何借貸。
協議期間若有任何一方遇到希望認真發展的物件,可提前終止……
他抬眼,看向虞枝,溫和地笑了笑:“很周全。我冇什麼意見。隻是……”
他指尖點了點最後那條,“如果遇到想認真發展的物件,協議自動終止。虞枝,我希望這個合作是互救,而不是束縛。你的幸福,比一份協議重要。”
虞枝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另外,”
她補充道,“我可能需要你幫忙,應付洛聞渡。還有,可能因為這次的事,會有些不好的流言,如果影響到你……”
“這些都在預料之中,也是協議該涵蓋的部分。”紀隨安合上檔案,目光落在她眉宇間的倦色上,聲音放得更緩,“枝枝,在我這裡,你可以暫時不用強撐。累了,可以說。”
虞枝避開了他的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澀味在舌尖蔓延。
她舉起杯:“合作愉快。”
紀隨安也舉杯,與她輕輕一碰,鏡片後的目光溫和依舊,卻深邃了幾分:“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