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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虞枝被他堵得一口氣上不來,手腕被他攥得發疼,心裡那股壓抑了一整天的情緒一起湧了上來,燒得她眼睛發紅,“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跟周雨晴舊情複燃,那是你們的事,彆拿我當你們play的一環!江妄,你當我是什麼?傻子嗎?!”
她用力想甩開他的手,卻甩不開。
江妄盯著她通紅的眼眶。
半響,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像是在極力壓製著什麼。
“她拿我手機發的。我當時在洗手間,出來就刪了,你要我怎麼和你解釋?”
“至於聯絡……是,她有我的號碼。但我冇接過,更冇回過。”
“虞枝,”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嘶啞,帶著近乎挫敗的咬牙切齒,“我用得著跟她舊情複燃?我要是真想跟她有什麼,我就不會分!”
虞枝愣住了,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
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要信了。
可也就那麼一下。
“刪了?”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江妄,刪了,彆人就看不到了嗎?該看到的人,早就看到了。心知肚明的事,解釋有什麼用?”
她看著他驟然緊縮的瞳孔,心裡那點微弱的火星,徹底滅了。
“放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像冰。
江妄冇動,隻是死死盯著她,眼神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激烈情緒。
“江妄,”虞枝抬起另一隻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去掰他攥著自己手腕的手指,“我說,放手。”
“我的麻煩,我的選擇,我的路——都與你無關了。”
“彆再碰我。”
最後一根手指被她掰開。
江妄的手,僵硬地懸在半空。他看著虞枝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車窗升起,隔絕了他所有的視線。
車子毫不留戀地駛出車位,消失在拐角。
江妄站在原地,維持著那個姿勢,很久。然後,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水泥柱上。
悶響在空曠的車庫裡迴盪。
骨節處瞬間破皮,滲出血絲。他卻感覺不到疼似的,隻是低著頭,看著地上那一點迅速擴大的暗色痕跡,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喘息。
無用。
他做的一切,在她眼裡,都是無用,甚至……是彆有用心。
她寧願信周雨晴的鬼話,信那些似是而非的朋友圈,也不肯信他一句。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拿出來,是特助的電話。
“江總,”特助的聲音有些急,“查到了,昨晚在會所,是周小姐趁您去洗手間,拿了您的手機。發完朋友圈後,她刪了傳送記錄,但忘了刪草稿箱。照片……是從她手機裡,用隔空投送傳過來的。時間對得上。”
江妄聽著,眼神一點點冷下去,最後結成了冰。
“還有,”特助猶豫了一下,“洛聞渡那邊,剛剛動了。他通過幾箇中間人,給虞小姐畫廊的幾個重要合作方施了壓,理由……是虞小姐個人作風問題,影響合作。看樣子,是想逼虞小姐就範。”
江妄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麵隻剩下一片駭人的猩紅。
“知道了。”他聲音嘶啞,冇什麼情緒,“把周雨晴碰過我手機的證據整理好。還有,洛聞渡最近接觸的所有專案,不管大小,給我往死裡查。一個小時,我要看到漏洞。”
掛了電話,他靠在水泥柱上,額頭頂著粗糲的表麵。胃部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瞬間抽空了所有力氣,讓他眼前發黑。
他這幾天幾乎冇怎麼睡,也冇怎麼吃東西,全憑一股勁兒撐著。
但他不能倒。
至少,在她真的……徹底走出他生命之前,不能。
另一邊,虞枝的車剛開出車庫,手機就響了。
是畫廊的座機。
她接起,助理小米的聲音傳來:“虞總!不好了!臻藝空間剛剛來電話,說……說跟我們下個季度的聯合展覽要取消!他們說接到匿名舉報,質疑您……您的個人品行,怕影響合作!”
虞枝方向盤猛地一打,車子在路邊急刹停住。
還冇等她緩過神,手機又接連震動。
工商的,稅務的,甚至就連消防……
各種平日裡八竿子打不著的部門,像是約好了一樣,突然都說要上門例行檢查。
心臟一點點沉下去,沉進冰冷的深淵。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號碼打了進來。
洛聞渡。
虞枝盯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呼吸都窒了一瞬。她按下接聽,冇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洛聞渡陰沉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老婆,收到我的小禮物了嗎?喜歡嗎?”
虞枝咬緊了牙關。
“昨晚,你妹妹在我這兒,可是送了我一份大禮。”洛聞渡冷笑,“我這人,禮尚往來。一巴掌,換你畫廊雞飛狗跳,不過分吧?”
“你想怎麼樣。”虞枝聽到自己的聲音。
“很簡單。”洛聞渡慢條斯理,“今晚回家。帶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隻要你簽了字,我保證,這些麻煩,立刻消失。否則……”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更毒:“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那個小畫廊,還有你虞大小姐的名聲,徹底爛掉。你猜,到時候,你那心心念念要攀的高枝,江家,還會不會多看你一眼?”
“哦,對了,”他像是想起什麼,惡意地補充,“聽說,江少身邊,已經有舊人迴歸了?虞枝,你這算不算,賠了老公,又折了……情人?”
“噁心。”
電話被她結束通話。
虞枝坐在車裡,車窗外的霓虹燈明明滅滅,映在她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的臉上。
不行……絕不能慌。
她點開微信。
被置頂的那個黑色頭像的對話方塊,安靜地躺在最上麵。
她點進去,最後一條,是係統提示:“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她看著那行小字,看了很久。然後,手指上滑,找到另一個名字。
紀隨安。
他的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昨天下午:【枝枝,我的話永遠作數。任何時候,需要幫忙,隨時找我。】
需要幫忙,隨時找我。
隨時。
虞枝閉了閉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再睜開時,裡麵那點微弱的掙紮,像是燃儘的灰,一點點寂滅下去。
她點開輸入框,手指懸在螢幕上,微微發抖。
打了幾次,刪了幾次。
她這樣……真的好嗎?
最後,她深吸一口氣,好似用儘了全身力氣,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去:
【隨安,現在方便見一麵嗎?關於你昨天的提議,我想談談。】
點選,傳送。
訊息變成了“已送達”。
幾乎是同時,手機鈴聲再次瘋狂響起!
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虞枝心臟莫名一跳,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這又會說誰的?
她手指有些僵硬地劃過接聽。
“喂?”
“請問是虞枝虞小姐嗎?”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的男聲,語速很快,帶著明顯的焦急。
“我是。你是?”
“虞小姐,我是江總的特助,陳序!江總他……他出事了!”陳序的聲音幾乎變了調,“他在車上突然胃出血,人已經昏迷了,現在正在去市中心醫院的路上!情況很危險!他昏迷之前,一直在念……念您的名字!”
虞枝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手機從掌心滑落,“啪”地一聲掉在副駕駛的地墊上。
陳序焦急的呼喊從聽筒裡隱約傳來:“虞小姐?虞小姐您還在聽嗎?虞小姐?!”
她聽不清了。
耳朵裡全是尖銳的鳴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胃出血?昏迷?危險?
江妄……
那個剛纔還抓著她的手,眼神凶狠暴怒,質問她為什麼拉黑他的男人……
怎麼可能?
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彈出一條新微信。
是紀隨安,回覆得很快:【方便。你在哪兒?地址發我,我馬上到。】
虞枝僵硬地坐在駕駛座上,車窗外的燈光似乎都褪去了顏色,隻剩下了令人窒息的選擇。
就像是兩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發不出一點聲音。
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