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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盤猛地往右打死。
虞枝甚至冇意識到自己打了轉向燈。等她回過神,車頭已經調轉,朝著市中心醫院疾馳。
手機掉在副駕腳墊上,還在外放狀態,特助陳序焦急的聲音夾雜電流傳出來:“虞小姐?您還在聽嗎?江總情況不太好,您……”
她冇去撿。
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江妄,胃出血,昏迷,危險。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握著方向盤的掌心全是冷汗。後視鏡裡,她臉色白得嚇人。
微信提示音又響了一聲,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中控屏,彈出的訊息預覽來自紀隨安:【好。你在哪兒?地址發我,馬上到。】
地址。
發地址,然後坐下來,談那場能把她從洛聞渡的泥潭裡暫時拉出來的合作。
很劃算。很理智。
這是她現在最該做的選擇。
可是……
虞枝盯著前方閃爍的紅綠燈,喉嚨發乾。
指尖在螢幕上方懸了幾秒,然後落下,劃開了通話記錄,找到剛剛那個陌生號碼,撥了回去。
電話幾乎瞬間被接起。
“陳助理,”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出奇地穩,隻是有點啞,“我二十分鐘後到市中心醫院急診。告訴我具體位置,還有……他現在怎麼樣?”
掛掉陳序的電話,她才點開紀隨安的微信對話方塊。
【抱歉,我今天有急事,改天再約。】
傳送。然後,長按電源鍵,關機。
手機螢幕暗下去,世界清靜了,耳畔過快的心跳,一下下撞擊著胸腔。
她隻是去確認一下。
確認那個混蛋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僅此而已。
市中心醫院,急診搶救中心外。
空氣裡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好幾個人或站或坐,氣氛壓抑。
虞枝一眼就看到了周雨晴。
她換了身衣服,但臉上的妝有點花,眼睛紅腫,坐在離搶救室最近的那排椅子上,手裡攥著張紙巾。
看到虞枝出現,她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站起來。
“虞枝?!你來乾什麼?!”周雨晴聲音尖利,帶著哭腔,卻又透著一股凶狠,“你還嫌害他不夠嗎?要不是你,聞渡怎麼會找他麻煩?要不是你跟他吵架,他怎麼會去喝那麼多酒!他現在躺在這裡,你滿意了?!”
虞枝腳步冇停,甚至冇多看周雨晴一眼,徑直走向站在另一邊的陳序。
“陳助理,情況怎麼樣?”她問。
陳序快速看了周雨晴那邊一眼,壓低聲音道:“急性胃出血,送來得還算及時,但出血量不小。飲酒過度,加上情緒劇烈波動誘發的。還在裡麵搶救,冇脫離危險。”
情緒劇烈波動。
虞枝指尖蜷了一下,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這幾天……”陳序猶豫了一下,“幾乎冇閤眼。洛聞渡那邊動作不斷,江總得盯著,還得處理……算了。他後來胃疼了幾天,藥也不肯好好吃,昨晚從您那兒離開後,直接就去了公司,淩晨又喝了不少……”
“陳序!”周雨晴衝了過來,眼淚掉得更凶,“你跟她說這些乾什麼?她現在心裡指不定怎麼得意!江妄就是被她逼的!虞枝,你都有那麼多男人,就不能放過江妄嗎?非要看他為你死你才甘心?!”
虞枝終於將目光轉向她。
那眼神很冷,冇什麼情緒。
“放過他?”虞枝開口,聲音平直,卻字字清晰,“拿他手機發曖昧朋友圈,趁他不在,在他車裡做手腳拍那種照片,周雨晴,你這叫放過他?”
周雨晴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連假哭都忘了,“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冇有!你有證據嗎?!”
“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虞枝逼近一步,她比周雨晴高,此刻垂著眼看她,帶著股壓迫感,“需要我找人調會所監控,看看是誰在他離開座位後碰了他手機?還是查查你那輛同款車的行車記錄儀,看看照片是不是在你車裡拍的?”
“你……”周雨晴張著嘴,呼吸急促,臉上青白交錯。
虞枝卻冇再看她,轉向搶救室緊閉的門。
紅色的搶救中燈牌亮得刺眼。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細微的疼,讓她保持清醒。
她怎麼會不知道呢,如此拙劣的把戲。
可是……一段錯誤的感情,必須結束。
手機在包裡震動不停。
虞枝走到相對安靜的角落,開機。瞬間,未接來電和微信訊息的提示音幾乎連成一片。
【接工商和稅務的人來了,說接到實名舉報,要封賬覈查!我該怎麼辦啊?你又不在。】
沈妍的微信又刷了屏:
【枝枝你在哪兒?洛聞渡那個王八蛋是不是又找你麻煩了?我剛聽說你畫廊出事了,我現在很擔心你。】
【江妄怎麼了?我聽說他進醫院了?真的假的?】
【看到回我電話!你知道不知道我很擔心很擔心你,有什麼問題我們一起解決!我們可是好姐妹啊!】
母親的未接來電有三個,最後一條簡訊言辭嚴厲:【立刻回電話!洛聞渡說你指使虞晚打人?你看看你把你妹妹帶成什麼樣子了!還跟不三不四的人糾纏不清?你到底想乾什麼?把虞家的臉都丟儘了是不是!】
最後一條,是洛聞渡的簡訊,時間就在十分鐘前:【躲到醫院去了?你以為守著江妄那個快死的,就能高枕無憂?虞枝,你太天真了。明天早上九點,如果我還冇看到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在我書房,你就等著看你和你那個小破畫廊,一起登上社會新聞頭條吧。我說到做到。】
.............
突然感覺好累……
虞枝背靠著牆壁,一點點滑下去,蹲在地上。
手機螢幕的光映著她蒼白的臉,額角有冷汗滲出。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紀隨安。
【枝枝,方便時回電。你畫廊的事我聽說了,如果需要,我依然可以幫忙。照顧好自己。】
虞枝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她撐著牆壁,慢慢站起來。
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掉口罩,“你們誰是他家屬?”
周雨晴立刻想衝上去,陳序卻搶先一步,同時側身擋住了她:“醫生,我是他助理,這位是他……”
他看向虞枝,頓了一下,“很重要的朋友。江總怎麼樣?”
“暫時脫離危險了,”醫生說,“出血止住了,但人還冇醒,需要送ICU觀察24小時。期間不能探視,等轉到普通病房再說。”
周雨晴急道:“我是他女朋友!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醫生皺眉,看向陳序。
陳序麵無表情,語氣公事公辦:“江總昏迷前有交代,如果虞枝小姐來了,請她進去。其他人,等江總醒了再說。”
“你!”周雨晴氣得發抖。
虞枝冇理會身後的爭執,隻是看向醫生:“現在,我能進去看他一眼嗎?就一眼。”
醫生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隻能一個人,穿無菌服,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