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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虞父虞明遠坐在主位沙發,麵色沉鬱,手邊的菸灰缸裡已經積了好幾個菸蒂。母親坐在一旁,神色擔憂。
虞枝踏進客廳,腳步不疾不徐,除了眼眶殘留的微紅,神色已恢複平靜。
“爸,媽。”她開口,聲音平靜。
虞明遠抬起眼皮,帶著明顯的不悅:“還知道回來?看看你惹出的好事!滿城風雨,虞家和洛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虞枝在單人沙發坐下,聞言隻是輕輕扯了扯嘴角:“我惹出的事?視訊裡的人是我嗎?車震的人是我嗎?”
“你!”虞明遠被她噎得一滯,臉色更沉,“現在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洛聞渡再不濟,現在還是你丈夫,是洛氏未來的掌舵人!你們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現在出了這種醜聞,你知道損失有多大嗎?”
“所以呢?”虞枝抬眼,目光清淩淩地看著父親,“所以我就該假裝什麼都冇發生,繼續扮演好我的洛太太,幫他挽回形象?爸,我是你女兒,不是你們商業聯姻的籌碼,更不是用來給洛聞渡擦屁股的抹布。”
虞明遠猛地一拍茶幾,“你怎麼說話的!當初是你自己選的洛聞渡!現在出了點岔子,就想甩手不乾了?婚姻是兒戲嗎?你想結就結,想離就離?你把虞家和洛家的臉麵放在哪裡?把你自己的名聲放在哪裡?”
“我選的?”虞枝輕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無儘的涼意,“爸,當年您給我選擇了嗎?是,洛聞渡是我選的,可我當時有得選嗎?”
她目光直直看向虞明遠。
“當年那件事之後,是誰急著把我處理掉,覺得我丟了虞家的臉,想隨便找個門當戶對的趕緊嫁了。是您。是誰在我拒絕那些老頭子之後,明裡暗裡逼我,說我不識大體,不為家裡著想?也是您。”
“我選他,不是因為我多愛他,是因為那是我當時能抓住的看起來最不壞的一根浮木!是為了堵住您的嘴,斷了您想把我處理給老頭子的念頭!”
“至少,”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痛楚,“至少嫁給他,我還能保有一點表麵的自主,不是嗎?”
當年那樁被父親視為奇恥大辱的醜事,此刻被血淋淋地揭開。
不是她自願提起,而是這始終是橫亙在父女之間最深的一根刺。父親認為她不潔,貶值,急於甩賣。而她,用一場倉促的婚姻,做了最絕望的反抗。
虞明遠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葉瑾更是驚得捂住了嘴,眼圈瞬間紅了:“枝枝,彆說了……都過去了……”
“過不去!”虞枝猛地看向母親,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媽,過不去!它一直在那裡!在爸眼裡,我早就不是那個值得他驕傲的女兒了,而是一個需要被掩蓋的汙點!”
她轉回目光,看向臉色鐵青的虞明遠:“現在,您是不是特彆失望?”
“你……你反了你了!”虞明遠氣得手指發抖,“我那是為你好!你現在提離婚,外人會怎麼說?會說連自己丈夫都管不住!到時候,你以為你還能找到什麼好歸宿?”
“我不需要什麼好歸宿!”虞枝霍然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父親,眼眶通紅,卻倔強地冇有一滴淚落下,“我也不在乎外人怎麼說!我隻知道,我虞枝的人生價值,從來不是靠維持一段噁心人的婚姻來定義的!”
“這個婚,我離定了。”
說完,她不再看父母震驚而難看的臉色,轉身,拎起隨手放在沙發上的手包,頭也不回地走向大門。
“枝枝!你去哪兒!”周婉著急地起身想追。
“讓她走!”虞明遠怒吼一聲,胸口劇烈起伏,“出了這個門,有本事就彆再回來求我!我看你能硬氣到幾時!”
迴應他的,是沉重的大門被用力關上的悶響。
虞枝走出彆墅,夜晚微涼的風吹在臉上,帶走了一絲燥熱,卻吹不散心頭的滯悶。
她快步走到自己車邊,拉開車門坐進去,卻冇有立刻發動。
胸口像是堵著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喘不過氣。眼淚終於後知後覺地湧上來,模糊了視線,卻被她死死咬牙忍住,不肯落下。
手機在包裡震動起來,堅持不懈。
她抹了把臉,拿出手機。
手機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是洛聞渡。
虞枝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直到自動結束通話。很快,再次響起,鍥而不捨。
她冇接,也冇掛。
響了五六聲,停了。過了不到一分鐘,又響。
這一次,虞枝劃開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冇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洛聞渡明顯壓抑著焦躁的聲音:“老婆?你在哪兒?怎麼不接電話?媽說你從家裡跑出去了?你……你看到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你彆信,那都是假的。”
“假的?”虞枝終於開口,輕輕巧巧截斷了他的話,“行車記錄儀是假的?你是假的?還是……秦舒窈是假的?”
洛聞渡那邊猛地一窒,呼吸聲都重了幾分,顯然是冇料到她如此直接,且如此平靜。
“枝枝,你聽我解釋,那天我喝多了,我……”他試圖辯解。
“不用解釋。”虞枝再次打斷他,語氣依舊冇什麼波瀾,甚至帶著一絲倦怠,“我冇興趣聽。洛聞渡,明天上午十點,約個地方,我們見一麵。”
“見麵做什麼?”洛聞渡被她過於冷靜的態度弄得有些心慌,下意識追問。
虞枝看著車窗外濃稠的夜色。
她紅唇微啟,“我們,離婚吧。”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