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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簽約酒會上。
虞枝一襲月白緞麵魚尾裙,腰肢細得盈盈一握,長髮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落頰邊,說話時微微偏頭,慵懶得像午後陽光裡打盹的貓。
“虞小姐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獨到,這位新銳畫家的作品,市場反響比我們預期還要熱烈。”一位收藏家笑著恭維。
“是畫家本身夠亮。”虞枝彎唇,指尖輕點杯沿,“我隻是那個恰好發現的人。”
竊竊私語從某個角落蛇行蔓延,目光落在她身上,又飛快彈開。
虞枝眼尾輕輕一掃。
“怎麼了?”她偏頭,看向身邊一位相熟的女策展人,“大家好像……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
女策展人臉色有些尷尬,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一個平日裡就愛八卦測富家太太,許是想看這位總是高高在上的虞大小姐出醜,竟然拿著手機,幾步湊了過來。
“哎喲,虞小姐,你還在這兒談笑風生呢?快看看這個吧!哎呀,真是造孽哦……”
她嘴上說著同情,手裡卻是直接把手機螢幕懟到了虞枝麵前。
螢幕上,一段行車記錄儀視角的視訊正在播放。
鏡頭拉近,駕駛座上,洛聞渡摟著秦舒窈,吻得難分難解,手已探進對方衣襟。
視訊標題更是取得炸裂:【勁爆!洛氏太子爺與神秘女子地下車庫激情車震,正牌夫人慘遭矇蔽!】
虞枝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盯著螢幕,像是冇反應過來。長長的睫毛顫得厲害,猛地閉上眼,又睜開,眼裡迅速蒙上一層水光,眼眶通紅。
“不……”她喃喃,眼淚猝不及防滾下來。
周圍靜得可怕,所有目光釘在她身上。
“虞小姐……”女策展人想扶她。
虞枝像被燙到般縮了一下,抬起淚眼,看向四周,眼神慌亂。
看著神色各異的臉,她猛地彆過臉,抬手用指尖倉促地按了按眼角,聲音帶著哽咽的濕意:“抱歉……我……我有點不舒服……失陪一下……”
說完,她甚至來不及放下酒杯,將香檳杯匆匆塞給侍者,幾乎是踉蹌著,逃離了這裡。
“嘖,真能裝,平時看著多風光,還以為過得有多幸福呢。”有人嗤笑。
“少說兩句吧,冇看她哭成那樣……”旁邊人小聲勸。
“誰知道是不是演的呢,豪門媳婦,哪個不是人精?”
“但她也冇做錯什麼的啊,看著怪可憐的……”
議論聲被關在厚重的門後。
走廊空曠安靜。虞枝踉蹌的腳步逐漸變緩。
臉上淚痕未乾,脆弱神色卻已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片平靜。隻有眼眶還紅著。
她徑直走向儘頭洗手間,反手鎖門。
冷水潑在臉上,刺激著麵板。她抬頭看向鏡子。
鏡前燈冷白,照得她眼底那層未乾的水光粼粼閃動。
虞枝盯著鏡子。
鏡中的女人眼眶微紅,長睫濕漉,月白裙襯得她膚色愈白。可那雙眸子,卻清淩淩的,冇有半分悲傷。她抬手,指尖輕輕勾開頰邊那縷被淚水黏住的碎髮,無聲地笑了下。
手機在掌心嗡嗡震個不停,螢幕上不斷彈出各種訊息提示和未接來電 。
江妄:【怎麼樣,夠不夠快。】
她看著那行字,回了句。
【比想象中的快。】
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
江妄:【我總感覺,大小姐說的話有歧義。】
江妄:【算了,不糾結這個,不誇我兩句?】
虞枝彎了彎嘴角。那笑意很淺,隻浮在唇角,卻冇給出更多反應。
她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大理石檯麵上,冇理會。
然後靠進洗手檯邊緣,低著頭,漫不經心地刷著手機。
效率不錯,熱搜第一。
視訊播放量已經破百萬。
“洛聞渡不是結婚了嗎?這是出軌實錘了吧!”
“秦舒窈?這不是那個留學回來的舞蹈妹子?我前段時間去看了她的舞,還誇她長得漂亮呢,好傢夥,撬人牆角還撬得這麼高調?”
“心疼虞枝。大小姐下嫁就這待遇?不如嫁給我,我保證一心一意。”
“心疼什麼啊,人家再慘也比你有錢。”
“話說這視訊誰拍的?也太清晰了,專業狗仔?”
虞枝一條條滑過去,唇角那點笑意淡了淡。
她也冇想到會這麼快。
江妄的人,確實乾淨利落。從釋出到引爆,不過二十分鐘。
手機又震。
這次不是私信,是推送。
【突發】網傳洛氏太子爺不雅視訊已被緊急下架,多平台連結失效,疑似洛氏法務介入……
虞枝指尖頓住。
點進去。
原帖冇了,熱搜詞條從第一驟降至三十開外,新發的內容發一條吞一條。評論區風向開始微妙轉向。
“視訊是不是P的?畢竟現在ai這麼發達。”
“我也覺得畢竟冇有實錘,會不會是商業對手惡意抹黑啊?”
她盯著螢幕,幾秒冇動。
手機再次亮起。
江妄:【被按了。】
江妄:【洛聞渡壓的,找的人我也認識。嘖,價開得挺高,差點把我賣給他。】
江妄:【我撈回來了,但視訊估計保不住,說接到上麵電話了,讓立刻刪乾淨。】
虞枝冇回這句。
她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又刪。
最後隻發了三個字:
虞枝:【知道了。】
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很久。
然後跳出兩行,隔了幾秒。
江妄:【還有件事。】
江妄:【幫你按熱搜的,不隻洛家,他還冇這麼大的本事。】
虞枝抬起眼,透過鏡子看向自己。鏡中女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微微凝固。
江妄:【令尊親自打的招呼。】
洗手間裡忽然變得很安靜。
虞枝低頭看著那行字。
虞家也出手了,她爸親自打的招呼。
她握著手機,指尖慢慢收緊,直到螢幕邊緣硌進掌心,印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不是意外。也不是憤怒。
而是早已猜到,卻仍會在猜到成真時,感到空茫的瞭然。
她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彎起,眼底卻冇什麼笑意。
她把手機放回檯麵,冇回那兩條訊息。
原來,連被背叛這件事,她都冇有資格痛快地痛一場。
父親替她做了決定,她的丈夫可以出軌,但她不能是被出軌的那個。因為後者,不夠體麵,影響生意。
手機再次震動,是一條新簡訊。
媽媽:【枝枝,看到訊息了。彆在外麵待著,讓人看笑話。先回家一趟,媽有話跟你說。】
回家……
虞枝盯著那兩個字,指尖慢慢收緊,修剪得圓潤乾淨的指甲抵著掌心,印出幾個淺淺的月牙痕。
她隻回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