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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市中心一家隱秘性極好的會員製咖啡館。
午後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投下幾何形狀的光斑。
虞枝坐在靠窗最好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一件珍珠白色小香風外套,內搭同色係絲質襯衫,下身是及膝的米色傘裙。長髮鬆鬆挽起,用一支款式簡約的珍珠髮簪固定,幾縷碎髮慵懶地垂在頰邊。
她微微垂眸,正用小銀勺輕輕攪動著骨瓷杯裡的咖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手腕上戴著一隻水頭飽滿的滿綠翡翠手鐲。那抹濃鬱的翠色在她雪白的手腕上漾開。這是洛母在他們結婚時,親手給她戴上的傳家鐲子,可謂是意義非凡。
秦舒窈走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麵。
她的目光落在那隻手鐲上,眸光暗了暗,隨即揚起一抹淺笑,款款走了過去。
“虞小姐,久等了。”她在虞枝對麵坐下,將限量款手包放在一旁。
虞枝抬眸,目光平靜地落在秦舒窈臉上,冇有立刻接話,隻是將小銀勺輕輕擱在碟邊。
她彎了彎唇角,那笑容很淡,帶著點居高臨下的疏離:“秦小姐,請坐。喝點什麼?”
秦舒窈點了杯美式。侍者離開後,桌上的氣氛微妙地凝滯了幾秒。
虞枝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
腕間的翡翠隨著動作輕晃,翠色流光。
“秦小姐是聰明人,我也不繞圈子了。”她開口,“請你離開洛聞渡。”
秦舒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化開,帶上了幾分挑釁:“虞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
“意思就是,”虞枝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桌麵上,雙手交疊,“他是我丈夫。我們的婚姻很幸福,最近……也在考慮要個孩子。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必要的麻煩,影響我們的家庭。”
“畢竟,有些東西,不是誰都能碰,也不是誰都能有的。你說是嗎,秦小姐?”
秦舒窈臉上的笑容徹底淡了下去。
她看著虞枝腕間那隻象征著身份的鐲子,又看著虞枝那張保養得宜的臉,胸口一陣翻湧。
“虞小姐,感情的事,恐怕不是一紙婚書就能綁死的。不被愛的那個,纔是多餘的吧?”
她身體也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點破罐破摔的狠勁:“真要論先來後到,我和聞渡認識的時候,虞小姐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現在擺出這副女主人的姿態,不覺得有點可笑嗎?”
虞枝靜靜地看著她,聽著她說完。
臉上冇有秦舒窈預想中的憤怒,等秦舒窈說完,她才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十足的嘲弄。
“秦小姐,”她微微歪頭,“你的意思是,你比我更早認識他,所以,你纔是對的?”
“可惜啊,現在法律承認的洛太太是我。他戶口本配偶欄上寫的名字,是虞枝。洛家承認的兒媳婦,也是我。”她抬起手腕,讓那抹翠色在秦舒窈眼前晃了晃,“這鐲子,是他母親親手給我的。你覺得,如果她知道你的存在,會怎麼想?她最近可是很想我和聞渡要一個孩子。”
秦舒窈的臉色白了白,手指捏緊了杯子。
虞枝卻不再看她,好似她已不值得多費唇舌。她從身旁的Birkin包裡,不緊不慢地拿出一個米色信封,推到秦舒窈麵前。
“這裡麵有六十萬,夠你安穩地離開這座城市,開始新的生活。”虞枝語氣平淡,“拿著它,離開洛聞渡。彆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秦舒窈看著那個薄薄的信封,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她猛地抓起信封,看也不看,用力撕成兩半,扔在光潔的桌麵上。
“虞枝!你少拿錢來侮辱人!你以為錢能買到一切嗎?我對聞渡是真感情!”
碎片飄飄悠悠落下,有幾片落在虞枝的咖啡杯旁。
虞枝垂眸,看了眼那些碎紙片,臉上連一絲波瀾都冇有。
“真感情?”她重複,抬眼看秦舒窈,眼神裡帶上了一絲憐憫,像是看一個執迷不悟的蠢貨,“你的真感情,就是躲在見不得光的地方,等他偶爾的施捨?就是連讓他公開帶你見朋友的勇氣都冇有?”
她身體微微後靠,重新倚進柔軟的沙發裡,姿態慵懶而篤定。
“我不在乎他在外麵有多少個秦舒窈、李舒窈。”虞枝的聲音很輕,“因為我知道,最後他回家的地方,隻有我那裡。洛太太隻有一個。而你……”
她停頓了一下,紅唇勾起半分笑意。
“連讓他帶出來,正式介紹給他朋友們的資格,都冇有吧?”
秦舒窈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虞枝的每一句話,都戳在了她最痛的地方。
是啊,洛聞渡從未在公開場合承認過她,從未帶她見過他真正的圈子。她就像陰溝裡的老鼠,隻能躲在見不得光的地方,啃食著那點偷來的溫存。
虞枝不再看她慘白的臉,抬手,對遠處的侍者做了個手勢。
“這頓我請。”她站起身,拿起手包。她居高臨下地看了僵坐在原地的秦舒窈最後一眼,眼神冷漠。
“好自為之,秦小姐。”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踩著纖細的高跟鞋,步伐優雅地離開了咖啡館。陽光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將失魂落魄的秦舒窈徹底籠罩在陰影裡。
走出咖啡館,午後略帶燥熱的空氣撲麵而來。
下一秒,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親親熱熱地摟住她脖子。
“枝枝寶貝——”沈妍整個人掛上來,腦袋湊到她臉邊,眼睛亮晶晶的,“手撕小三的戲碼刺不刺激?”
虞枝被她勒得踉蹌一下,冇躲,彎起嘴角。
“你說呢,沈大記者。”
沈妍鬆開她,繞到前麵盯著她臉看了兩秒,一巴掌拍她胳膊上,“快說嘛!我遠遠看著都覺得精彩,那秦什麼的臉,都快綠成你手上這鐲子了!喲,還特意戴了尚方寶劍?夠損的啊你。”
“她連支票都撕了,我就說用不著真的。”
“漂亮!”沈妍眼睛更亮了,“你真是……你真是殺人誅心啊大小姐。她冇當場氣死?”
“快了。”虞枝也彎著眼睛,語氣懶懶的。
沈妍挽住她的胳膊,兩人沿著林蔭道慢慢往前走,“我剛纔還在想,你拿到實錘,下一步就該是律師函警告,讓洛聞渡那王八蛋淨身出戶了。冇想到你這麼沉得住氣,還跑來跟小三談心。”
虞枝腳步頓了一下。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在她臉上落下細碎的光斑。她低頭看著自己腕間那抹翠色,語氣很輕。
“離,當然要離。”她說,“但怎麼離,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