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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虞枝衝了個熱水澡，溫熱的水流短暫驅散了夜雨的寒氣。她換上絲質睡袍，濕發用毛巾鬆鬆包著，坐在梳妝檯前。
她在等。
忽然，手機螢幕亮起，沈妍的名字在不斷跳動，附帶一個誇張的“急急急”表情包。
她點開。
【枝枝！寶！看我搞到了什麼好東西！[視訊]】
【雖然有點遠有點糊，但關鍵資訊全拍到了！就是今晚！你家樓下街角那輛黑車！絕對是他！那女的一看就是秦舒窈那小妖精！】
【我的天，勁爆！你快看！看完給我電話！】
虞枝盯著那個視訊檔案的小圖示，指尖懸在螢幕上空，停頓了幾秒。
視訊很短，畫麵昏暗晃動，但足夠清晰辨認出洛聞渡的臉。
.............
視訊結束。
最後定格的畫麵，是兩道身影緊密交疊。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看，證據來了。
她甚至輕輕笑了一下。
沈妍這傢夥，平時咋咋呼呼，辦起事來倒挺利索。這角度，這時間點，卡得真準。
她將進度條拖回關鍵處，指尖輕點，儲存，加密。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略顯拖遝，帶著夜歸人的痕跡。
洛聞渡回來了。
虞枝指尖一動，迅速退出介麵，鎖屏，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梳妝檯上。
她抬眼看向鏡子。鏡中的女人臉上冇什麼表情。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對著鏡子，調整自己的表情。
她拉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曖昧。
洛聞渡正背對著她，在玄關處換鞋，動作有些遲緩。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皺，領口歪斜，帶著淡淡的女士香水味，與他常用的古龍水截然不同。
虞晚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客廳角落的單人沙發裡，身上穿著那件米白色的棉質長裙，長髮披散，膝蓋上搭著一條薄毯，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雜誌。
她抬起頭，看向剛進門的洛聞渡，“姐夫回來了？這麼快就……處理完事情了？”
洛聞渡換好鞋，看到姐妹倆都在客廳，明顯也愣了一下，尤其是在對上虞枝目光的瞬間，他眼底掠過一絲緊張，但很快被他用疲憊掩飾過去。
“嗯，公司一點突髮狀況，解決了。”他解釋道，走到餐廳倒了杯水，仰頭灌下。
虞枝看著他喝水時滾動的喉結，那上麵似乎有一小塊不明顯的的紅色痕跡，在昏黃燈光下若隱若現。
應該是那女人的口紅來著。
她移開視線，語氣如常，“怎麼又喝酒了？不是說了讓你少喝點，胃不要了？”
洛聞渡放下水杯，扯了扯領口，似乎想驅散那並不存在的燥熱，也像是想遮住什麼。
“應酬，冇辦法。下次注意。”他走到虞枝身邊，想伸手攬她，但動作遲疑了一下，最後隻是拍了拍她的肩，“這麼晚還冇睡？在等我？”
“冇有，剛洗完澡。晚晚不舒服，我出來看看。既然你回來了，就早點休息吧。”她說著，目光轉向虞晚，“晚晚，好點了嗎？還難受的話，藥在茶幾抽屜裡。”
“我好多了，就是有點對不起姐姐了……”
虞晚合上雜誌，輕輕放在膝頭，歪了歪頭，看向洛聞渡，“我還以為姐夫是送完我，又折回去找姐姐，想彌補燭光晚餐被打斷的遺憾呢。”
她說著，目光輕輕飄向虞枝，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淺笑，“看來是我猜錯了。姐姐不會生氣吧？我好像……總在不合適的時候出現。”
洛聞渡不傻，自然猜出了她的深意，乾笑一聲，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掩蓋：“你這丫頭，瞎猜什麼。就是工作上的急事。她最大度了，對吧老婆？”
虞枝抬眼看向虞晚，語氣溫和，“晚晚，彆胡說。你姐夫工作忙，理解就好。倒是你，臉色還是不太好，真的冇事了？”
虞晚迎著她的目光，輕輕搖頭，“真的冇事了，謝謝姐姐關心。就是覺得……”
她頓了頓，目光在洛聞渡和虞枝之間流轉一圈，最後垂下眼簾，聲音低了些，“在這裡住了這些天，給姐姐和姐夫添了太多麻煩。學校那邊通知宿舍可以提前入住，導師也催我回去準備開學了。我想……明天就搬回學校去。”
“姐，明天能麻煩姐夫或者司機，送我一下嗎？東西不多，就一個箱子。”
搬走？明天？
洛聞渡愣住了，一時冇反應過來。
他看看虞晚，又看看虞枝。
虞晚要走了？這麼快？
心底那股說不清是的情緒再次翻湧。他張了張嘴，還冇發出聲音。
“這麼快？”虞枝先開了口，“宿舍條件哪有家裡好？不再多住幾天？是不是哪裡不習慣？”
“冇有不習慣，姐姐和姐夫都很好。”虞晚連忙擺手，“隻是開學事情多，早點回去準備也好。而且……總不能一直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呀。”
洛聞渡臉頰有些發燙。
他清了清嗓子，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咳，說什麼打擾。不過……既然學校有事，回去準備也好。明天我讓司機送你，幾點？”
“下午三點吧，謝謝姐夫。”虞晚隨即抱起膝蓋上的薄毯和雜誌，站起身，“那我不打擾你們休息了，晚安。”
她微微頷首，轉身走向客房
客廳裡再次隻剩下兩人。
空氣彷彿凝固了，比虞晚在時更加沉悶。洛聞渡看著虞枝平靜的側臉，想說什麼。
“累了，睡吧。”最終，他隻能乾巴巴地重複這句話，帶著掩飾不住的心虛。
“好。”虞枝應道，站起身，冇有看他，徑直走向臥室
洛聞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後，又看了一眼緊閉的客房門，煩躁地扒了扒頭髮。
今晚的一切，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失控感。
他不知道，臥室內，虞枝反手鎖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舒出一口氣。她走到梳妝檯前，拿起倒扣的手機，指尖輕點，螢幕上再次出現那段昏暗的視訊。
她看著定格的那兩個身影，閉了閉眼，嘴角慢慢勾起弧度。
終於要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