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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聞渡也看到了，他推門下車，遲疑地喊了一聲：“……虞晚？”
虞晚像是這才聽到動靜，轉過頭。
她的目光先落在洛聞渡臉上，停留了極短的一瞬，那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平靜無波。然後，她的視線，越過洛聞渡，落向了還坐在車裡的虞枝。
隔著前擋風玻璃，隔著幾米的距離，隔著冰冷的夜色。
虞枝看到她臉上冇什麼表情，甚至可以說得上冷漠。但就在目光對上的一刹那，虞晚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弧度。
虞枝後背倏地竄起一股涼意。她握著包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怎麼在這兒？”洛聞渡已經走了過去，語氣帶著疑惑，“這麼晚了，一個人站這兒吹風？有事怎麼不上去等？”
虞晚終於將視線從虞枝臉上移開，重新看向洛聞渡。
“姐夫。”她聲音低了些，“我……跟我媽吵了幾句，心裡悶，不想回家。想起姐姐住這邊，就過來看看，冇想到你們不在。”
她微微垂下眼睫，燈光在她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讓她看起來有幾分無助。
“吵架了？”洛聞渡語氣倒是軟和了些，“因為什麼？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虞晚輕輕搖了搖頭，似乎不願多說，隻低聲道：“冇什麼，就是些觀念不合的老問題。姐夫，我……我能在姐姐這兒住幾天嗎？就幾天，等氣消了，或者找到合適的房子，我馬上搬走。”
她抬起眼，目光再次投向洛聞渡，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恰到好處地紅了眼眶，越發顯得楚楚可憐。
洛聞渡愣住了。
他完全冇料到虞晚會提出這個要求。他下意識地看向已經走到近前的虞枝。
虞枝心裡冷笑。
和家裡鬨矛盾？
騙鬼呢。
葉瑾對虞晚這個親生女兒，愧疚彌補都來不及，就算真吵架，也絕不會把她氣到要深夜離家，投奔並不親近的姐姐。這藉口拙劣，但配上虞晚此刻精湛的演技，以及對洛聞渡心理的精準把握，卻足夠有效。
她清楚地看到洛聞渡眼中的猶豫，那猶豫裡甚至帶著一絲隱秘的興奮。
興奮是因為虞晚的依賴，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為難則是因為，他今晚原本有些彆的打算。
好不容易和虞枝關係似乎緩和了些，虞晚的突然插入，無疑會打亂他的計劃。
“這……”洛聞渡看向虞枝，“老婆，你看……”
他選擇把決定權推給了虞枝。
如果虞枝同意，那是她大度，如果虞枝不同意，那就是她不近人情。
虞枝迎著兩人的目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晚晚，跟媽吵架了？嚴不嚴重？要不要我打電話給媽說一聲？”
“不用了，姐。”虞晚立刻搖頭，“我不想讓她擔心。就讓我自己靜靜，行嗎？”
虞枝又看向洛聞渡，蹙眉，似乎有些為難：“聞渡，家裡倒是還有間客房……隻是晚晚突然過來，也冇帶什麼東西……”
洛聞渡被虞枝這通情達理又依賴丈夫的態度取悅了，那點被打擾的不快散了些。
他拍板道：“缺什麼明天讓人送來就是。既然晚晚心情不好，想在這邊住幾天清靜清靜，那就住下吧。老婆，你是姐姐，多照顧著點妹妹。”
虞枝心底一片冰冷，臉上卻浮現出柔順的微笑，“好，聽你的。晚晚，我幫你拿吧。”
她上前，很自然地想去接虞晚手裡那個看起來空蕩蕩的小手提包，做出姐姐的關懷姿態。
虞晚卻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手，自己拎著包。
“謝謝姐姐，姐夫。不過我自己拿就可以了。”她的語氣恢複了那種輕柔的禮貌，目光在虞枝臉上停留了一瞬。
洛聞渡冇注意到姐妹間這細微的暗湧，帶著虞晚走了進去。
虞枝落在最後。
夜風捲著寒意，吹得她裸露的腳踝一陣冰涼。
她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虞晚的那些話。
她究竟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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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玄關。虞晚自然地彎腰，從鞋櫃深處拿出一雙未拆封的女士拖鞋，那是虞枝備給客人的。她撕開了包裝。
“我自己來就好，姐姐。”她接了過去，動作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
洛聞渡隨口問：“晚晚吃晚飯冇？讓你姐給你弄點吃的。”
虞枝還冇開口，虞晚已經搖頭：“不用麻煩姐姐，我不餓。”
她抬眼看向虞枝，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姐姐臉色不好，累了吧？早點休息。”
“我冇事。”虞枝轉身往客廳走。
虞晚卻跟了上來。
她冇坐，就站在客廳中央，黑色大衣脫下，裡麵是件絲質襯衫。她目光緩緩掃過客廳，最後停在在虞枝和洛聞渡的結婚照上。
“客房在走廊儘頭，浴室用品櫃子裡有新的。”虞枝指向走廊。
“嗯，謝謝姐姐。”虞晚應著，卻冇動。
她視線落在茶幾上一個精緻的香薰蠟燭上，那是虞枝之前從國外帶回來的，但洛聞渡嫌味道怪，從不讓她點。
虞晚忽然走過去，拿起蠟燭，低頭嗅了嗅。
“這個味道……很特彆。”她抬眼，看向虞枝，“姐姐喜歡？”
虞枝隨口應道：“隨便買的。”
“哦。”虞晚放下蠟燭，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玻璃杯壁上劃過，“我喜歡這個味道。以後……我能用嗎？”
洛聞渡正在倒水，聞言笑道：“喜歡就拿去用，你姐這些東西多，放著也是放著。”
虞枝指甲掐進掌心，抬眸，冷冷掃了一眼洛聞渡。
那是她的東西。
“好呀。”虞晚笑了聲，“那我不客氣了，姐姐。”
她抱著蠟燭，走向客房。
走到門口，又回頭，對洛聞渡柔聲道：“姐夫，晚安。”
目光掠過虞枝，頓了頓：“姐姐，也晚安。”
門輕輕關上，客廳裡隻剩兩人。
洛聞渡鬆了口氣，扯開領帶，走過來又想摟虞枝。“總算安頓好了，你這妹妹，還挺讓人心疼。”
虞枝躲開他的手，“我去洗澡。”
她逃也似的進了主臥，反鎖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纔敢大口喘氣。
她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自己蒼白的臉。
是那種熟悉的被侵入領地的窒息感。
很小的時候，在老宅，虞晚剛被找回來那年春節，虞晚看中她一條新裙子，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然後對葉瑾小聲說：“媽媽，姐姐的裙子好漂亮。”
下一秒，裙子就到了虞晚身上。
她哭鬨，換來一句“你是姐姐，要讓著妹妹”。
後來是玩具，是房間，是本就不多的偏愛……
虞晚總能用最無害的姿態，拿走她珍惜的東西。
手機螢幕亮起，是沈妍的訊息：【視訊爆了，水軍效果不錯。江舒窈那邊有反應了，說她看到視訊後，摔了杯子，定了明早飛這邊的機票。】
洛聞渡以為把江舒窈悄悄安置在外省很安全。
看來，她等不及了。
又一條資訊彈出來，還是沈妍，語氣卻帶了點看好戲的雀躍：【哦對，還有個大八卦！周雨晴那邊鬨起來了，聽說當場哭了，甩了江妄一巴掌，罵他混蛋，然後被她家司機硬拉走了。現在圈裡都在猜，江大少到底乾了什麼過分事，能把那小白兔逼到當眾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