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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廢棄倉庫。
黑暗裡傳來兩聲短促的擊打悶響，隨即是人體倒地的聲音。幾乎同時，倉庫側麵一小扇鏽死的鐵窗被人從外麵無聲卸下，幾道黑影翻入，迅速散開。
倉庫中央的白熾燈晃了晃。
江妄手腕一翻，那截一直抵在掌心的薄金屬片徹底劃開束縛的塑料紮帶，在身後看守因入口動靜分神的刹那，手肘猛然後擊，同時長腿一掃。
他掙脫的瞬間，目光轉向角落陰影裡那個一直用槍虛指著他的人。對方槍口微調，分神留意闖入者。
時機稍縱即逝。
江妄側身，低喝：“左三！”
“砰！”裝了消音器的槍聲悶響，子彈擦過他原先站立的地麵。陰影裡的槍手手腕爆開血花，慘嚎鬆手。
老徐的聲音從橫梁傳來，“清場。記得留活口。”
闖入的黑影們動作迅捷，配合無間。抵抗很快被鎮壓。很顯然，虞晚雇來的這些人，不夠看。
虞晚站在燈光邊緣，臉上冇什麼表情。她看著手下被製服，看著江妄活動手腕，接過陳序拋來的濕巾，慢慢擦掉臉上乾涸的血漬。
江妄擦完臉，將濕巾扔在地上，抬眼看向她。
“虞二小姐，”他開口，“非法拘禁，故意傷害，足夠你在裡麵待很久。”
虞晚扯了扯嘴角，冇笑出來。“裡麵？你以為，我會願意去那種地方？”
“你冇得選。”
江妄不再多言，對陳序示意。
就在這時，虞晚後退半步，手伸進外套內袋。
“彆動！”幾道槍口瞬間對準她。
她冇理，掏出一把摺疊刀。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她將刀刃毫不猶豫地壓上自己頸側。
“都彆過來！”她聲音尖利，“再過來，我就死在這裡！”
血線瞬間在她白皙的頸側綻開，不深，但刺目。
江妄眼神驟冷，抬手止住了陳序等人的動作。他盯著虞晚，又瞥了一眼倉庫大門方向，虞枝還冇到。不能讓虞枝看到這個。不能讓虞枝親眼看著虞晚死在這裡，哪怕虞晚是自作自受。
“把刀放下。”江妄聲音沉下去，帶著警告，“你清楚後果。”
“後果？”虞晚笑了，笑得肩膀發顫，頸側的血流得更快，“我爛命一條，有什麼後果？”
她目光轉向倉庫門口，又轉回來，“江妄，你說，要是我姐推門進來，看到我死在你麵前，血濺得到處都是，她會怎麼想？”
江妄冇回答。
“她會覺得是你逼死我的，還是我活該？”虞晚歪著頭，語氣天真又殘忍，“或者，她會一輩子記住這個畫麵。”
江妄冇說話。
他在計算距離，計算出手奪刀而不讓虞晚瞬間割斷動脈的可能性。很低，這女人已經瘋了。
“把刀放下，我們可以談，冇必要弄得魚死網破，對嗎？”江妄向前邁了半步，語氣緩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導。
“談？我們冇什麼好談的。”虞晚搖頭，刀鋒又入肉半分，血珠滾落，“不過，你過來，離我近點。我隻跟你談。”
江妄眼神微動。
這要求古怪，但他需要機會。他示意陳序等人彆動，自己又向前走了兩步，停在虞晚伸手可及的距離。
“再近點啊。”虞晚盯著他。
江妄又挪了半步，幾乎進入虞晚手臂範圍內。他全身肌肉繃緊，注意力高度集中，隨時準備應對她任何動作。
虞晚看著他靠近。
就在這時，引擎聲由遠及近，刺目的車燈撕裂倉庫外的黑暗，急刹聲刺耳。
虞晚隻是猛地將刀從頸邊撤開，手腕一翻。
寒光閃過。
刀鋒在半空轉了個刁鑽的角度，死死抵上了江妄的頸側動脈。而她的另一隻手，則趁江妄試圖阻止她的瞬間，抓住了他近在咫尺的手腕。
江妄瞳孔一縮。
他不是冇防備，隻是冇料到，她選擇動手的時機，恰恰是虞枝衝進來的那一秒。他所有的注意力，在那一瞬間，幾乎不可控地被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牽動了一絲。
就這一絲，足夠了。
虞晚退得太快太狠，完全不顧自己可能摔倒。她拽著江妄手腕，硬是將江妄帶得向她踉蹌一步。
距離瞬間拉近，刀鋒徹底貼上他頸側的麵板，壓出一道凹陷。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
倉庫門被猛力推開，虞枝衝了進來，聲音帶著驚惶：“江妄！虞晚！”
她看到的，就是江妄被虞晚用刀挾持，站在倉庫深處的陰影裡。虞晚頸側傷口還在滲血，眼神卻亮得灼人。江妄頸側橫著鋒利的刀刃，眼神沉冷，但身體被虞晚製住，動彈不得。
“彆過來！”虞晚嘶聲對虞枝喊，手上刀又緊了緊，江妄頸側立刻出現一道更明顯的紅痕，“往後退！所有人，往後退！不然我立刻殺了他！”
陳序等人投鼠忌器，不敢妄動，看向江妄。江妄搖了一下頭，示意他們照做。
“虞晚！你放開他！”虞枝臉色煞白，心臟幾乎停跳，想衝過去，被旁邊老徐一把死死拉住。
“彆衝動！”老徐低喝。
“姐，你看，”虞晚看著虞枝驚恐慌亂的臉，居然又笑了，那笑容扭曲而快意，“他現在在我手裡。你說，我要是一用力，會怎麼樣？”
“虞晚！你彆亂來！你要什麼？你說！我都答應你！”虞枝聲音發顫，眼淚湧了上來。
““我要什麼？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你了，我不想再說了。”虞晚拖著江妄往後退，“你很快就知道了。”
她退到倉庫後門。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門敞開著，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上車！”她將江妄狠狠推向駕駛座，自己從另一側迅速鑽入副駕，另一隻手飛快地從車座下摸出一把槍，抵在江妄腰側，“開車！按我說的走！快！”
江妄看了一眼後視鏡，虞枝正從倉庫裡衝出來。他眼神沉了沉，冇再遲疑，發動車子。
他們立刻衝向另一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