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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兩輛車在崎嶇不平的荒地上瘋狂追逐。
虞晚盯著前方，不斷指揮方向：“左轉！直走！快點！再快點！”
江妄沉默地開車，車速極快，車身在顛簸中劇烈搖晃。他的目光掃過後視鏡裡緊追不捨的車燈，又瞥了一眼身旁幾乎陷入癲狂狀態的虞晚。
“你跑不掉的，你說何必呢。”他忽然開口。
“閉嘴！”虞晚尖聲打斷，抵著他腰側的槍口用力一頂，“開你的車！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
前方道路越來越窄，一側是陡峭的山壁，另一側，透過稀疏的樹木，隱約可見下方漆黑的海麵。海浪聲越來越響。
“可前麵是死路。”江妄側眸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我會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虞晚忽然笑了，“可惜了，我就是要的死路。”
話音未落，她猛地伸手去搶方向盤。
江妄早有防備，在她動手的瞬間猛地向另一側打方向，同時一手格開她持刀的手腕。刀鋒在他頸側劃開一道血口，但他毫不在意，另一隻手死死控製住方向盤。
兩人在疾馳的車內搏鬥起來。
車身劇烈搖擺。虞晚像瘋了一樣，完全不顧自身安危，雙手並用，又抓又打。
江妄既要控製車輛不墜崖，又要應付虞晚的瘋狂攻擊。他猛地一腳踹向虞晚，試圖將她暫時逼開。虞晚被踹中腹部，痛哼一聲，卻更加凶狠地撲上來，指甲抓向他的眼睛。
就在這時，前方一個急彎。
江妄急打方向盤躲避，輪胎在碎石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虞晚被甩得撞向車門，又彈回來，恰好撲在掉落的槍上。
她抓起槍，不管不顧地對準江妄。
“砰！”
槍聲在密閉車廂內炸響，震耳欲聾。
他在千鈞一髮之際側身，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擊穿了駕駛座車窗玻璃。
碎裂的玻璃渣四濺。
與此同時，因為搏鬥，越野車猛地撞開路邊脆弱的護欄，車頭向下，朝著漆黑懸崖下的怒海衝去！
天旋地轉。
劇烈的撞擊感從四麵八方傳來。安全氣囊猛地彈出，又迅速癟掉。車身翻滾，玻璃爆裂的聲音不絕於耳。
車子冇有完全墜入深海，而是卡在了懸崖中部一塊突出的岩石平台上，車頭朝下，車身嚴重變形，冒著黑煙，搖搖欲墜。
駕駛座裡，江妄額頭撞在碎裂的方向盤上，鮮血順著額角流下，糊住了半邊視線。他動了動，一陣劇痛從肋部傳來。
安全氣囊和變形的車體將他卡在座位上，動彈不得。他甩了甩頭，試圖保持清醒。
虞晚的情況更糟。她冇係安全帶，巨大的衝擊力讓她從前窗直接飛了出去，上半身撞在嚴重變形的引擎蓋上，又被扭曲的金屬卡住。
她滿臉是血，一條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一動不動，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幾米外，刺耳的刹車聲響起。虞枝他們的車趕到，停在懸崖邊。
“江妄！虞晚！”虞枝撕心裂肺的喊聲傳來，她跌跌撞撞地衝下車，朝懸崖下望去，看到那輛卡在岩石上的殘骸，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江妄費力地抬手，抹開眼前的血，看向副駕外卡著的虞晚。
虞晚的眼皮動了動，竟然慢慢睜開了。她臉上血跡模糊，眼神渙散了一瞬，隨即聚焦，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江妄，也聽到了上方虞枝的呼喊。
一絲扭曲的笑意爬上她染血的嘴角。她動了動被卡住的身體，劇痛讓她悶哼出聲，但她竟然一點點地從扭曲的金屬縫隙裡，把自己往外拔。
然後，她的手在身下摸索著，竟然再次摸到了那把在翻車中掉落的摺疊刀。刀柄沾滿了血，但她握得很緊。
她用儘力氣，用刀撬，用手掰，竟真的從變形的引擎蓋裡掙脫出來，滾落在旁邊的岩石上。她的一條腿顯然斷了，站不起來，隻能拖著，一點一點，朝著同樣從變形的駕駛座裡掙脫出來的江妄爬去。
江妄看到她的動作，眼神一凜，想退，但身上的傷讓他動作遲緩。虞晚已經爬到了他腳邊，沾滿血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腳踝。
她抬起頭，臉上血汙和瘋狂交織著，對著上方正試圖找路下來的虞枝等人，用儘力氣嘶喊：
“彆下來！再下來一步……我就殺了他！”
她手裡的刀，再次抬起，顫抖著抵住了江妄的後心。
虞枝趴在懸崖邊，半個身子探出，指甲摳進岩石縫隙。
“彆下去！都彆動！”虞枝猛地回頭，對著試圖尋找路徑下去救援的陳序和老徐嘶聲喝道：“她真的會下手！都退回去！退到車那邊去！”
他們腳步頓住，看向她。
“虞小姐……”陳序急道。
“聽我的！”虞枝打斷他，轉回頭，死死盯著下方。
她強迫自己深呼吸，冰冷的空氣割著喉嚨，卻讓發昏的頭腦清醒了一瞬。
她不能亂，現在誰都不能亂。
她看到江妄似乎在嘗試說什麼，嘴唇動了動，但海浪聲太大，她聽不見。
“虞晚！”虞枝衝著下方大喊，聲音被風吹得破碎，“你看著我！看著我！”
她必須讓虞晚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給江妄爭取哪怕一絲機會。她怕江妄受傷，怕那把刀真的刺進去。她也怕虞晚鬆手，怕她掉下去，怕那片漆黑的海……
胃裡一陣翻攪，噁心的感覺湧上來，又被她死死壓下去。
“虞枝——！”虞晚仰起頭，對著懸崖上方，那個模糊的身影，淒厲地笑喊，“你看啊！你看清楚！你的江妄，現在在我手裡！”
“你不是問我要什麼嗎？我告訴你！我隻要你選！”
“現在！選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