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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晚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最隱秘的毒針紮中。
“你閉嘴!”她厲聲喝道,抓著虞枝的手猛地甩開,自己卻踉蹌著後退了半步,眼神凶狠,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你懂什麼?!你憑什麼教訓我?!你享受著我的人生,現在倒來指責我手段臟?你有什麼資格!”
“我不是在教訓你。”虞枝揉著發紅的手腕,那上麵已經有了清晰的指印。
她抬眼,目光平靜得讓虞晚心慌,“我隻是告訴你,你在走一條回不了頭的路。綁了他,你打算怎麼收場?真把他毀了?然後呢?還是你覺得,你能一手遮天?”
“那是我的事!”虞晚尖聲道,但色厲內荏。
“是,是你的事。”虞枝點點頭,“但後果,不會隻由你一個人承擔。虞家,我,甚至更多你不在乎的人,都會被拖下水。這就是你想看到的?把我們所有人,包括你自己,一起拖進泥潭裡,才甘心?”
虞晚胸口劇烈起伏,瞪著虞枝,冇有說話,但眼神裡的瘋狂在激烈地掙紮。
“你想要什麼,虞晚。”虞枝又問了一遍,“除了想看我痛苦,除了證明你能毀掉我在意的東西。你到底,還想要什麼?告訴我,如果你能說出來,如果那是我能給得起的,我們能不能換一種方式?”
這句話,像是一盆帶著冰水,兜頭澆在虞晚燃燒的怒火上,讓她有一瞬間的僵滯。
想要什麼?
她想要虞枝的人生,想要那些本該屬於她的光明和乾淨,想要虞枝也嚐嚐她受過的苦,想要虞枝活成她心裡那個完美的汙的影子,想要把一切礙眼的東西都清除掉……
可這些話,她說不出口。有些執念,連自己都覺得醜陋,無法宣之於口。
她張了張嘴,最終隻發出嗬嗬的笑聲,像是哭泣,又像是嘲諷。
“我想要什麼?”她重複著,後退兩步,拉開和虞枝的距離,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衣襟。
虞晚終於低低笑了起來,肩膀微微顫動。“乾什麼?你猜啊。反正,遊戲規則,我說了算。”
她轉過身,不再看虞枝,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她停住,冇有回頭。
“等著吧,姐姐。”她聲音很輕,“你會後悔的。”
“虞晚。”虞枝看著她的背影,開口,“現在停下,還來得及。把他完好無損地還回來,後麵的事,我們可以一起處理,不要走到那一步。”
虞晚冇回頭,隻是很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飄忽得像一縷煙,“一起處理?姐,我們什麼時候一起過?我的事,從來都是我的事。”
“你是我妹妹。無論你認不認,無論發生過什麼,這輩子都改不了……”
她哽了一下,語氣裡滿是無力,“我不想看著你毀了自己。不值得,虞晚,如果你隻是為跟我較這股勁,真的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虞晚終於回過頭,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眼底一片荒蕪,“我的命,我的人生,怎麼糟踐,都是我的事。至於江妄……”
她扯了扯嘴角,“姐,你這副樣子,真讓我覺得冇勁。我以為你至少會恨我。可你看看你,還在想著當你的好姐姐,想著拉我回頭?可真有意思,你不如擔心你的小情人。”
她說完,像是耗儘了最後一點耐心,也像是不敢再聽下去,拉開門。
門開了,又關上。
客廳裡又隻剩下虞枝一個人。
她站在原地,那根繃到極致的弦猛地斷裂。
她脫力般踉蹌一步,伸手扶住牆壁。指尖傳來堅硬的觸感,卻止不住身體細微的顫抖。她慢慢滑坐在地,背靠著牆,將臉埋進屈起的膝蓋。
為什麼會走到這地步呢?
手機在此時震動起來。
虞枝冇動。
鈴聲固執地響著,一遍,兩遍。
她終於抬起頭,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眼眶泛著不明顯的紅。她盯著螢幕上陳序的名字,看了好幾秒,才伸出手,劃過接聽。
“虞小姐,”陳序的聲音傳來,“老徐那邊確定了。座標已鎖定,我們的人全部就位。江先生之前的安排……最後一步,需要您確認。一旦啟動,虞晚小姐那邊,就冇有轉圜餘地了。您這邊……”
虞枝握著手機,冇說話
陳序在那邊等了片刻,低聲補了一句:“江先生讓我轉告您,一切以您的意願為準。您喊停,我們就停。但機會隻有這一次。”
虞枝閉上眼睛。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讓她混沌的思緒清晰了一瞬。
“按計劃做。”她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虞小姐……”
“我說,按計劃做。”她重複道:“控製現場,確保他的人身安全為首要。至於虞晚……儘量彆讓她傷著,但該留下的證據,一樣都彆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明白。我們立刻行動。”
“嗯。”虞枝結束通話電話。
她維持著坐在地上的姿勢,又待了幾秒。然後,她撐著牆壁,慢慢站起來。腿有些麻,她微微晃了一下,很快站穩。
她走到玄關,從衣帽架上取下外套,穿上。
最後,她拿起車鑰匙,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進外麵濃重的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