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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傳來電子提示音時,虞枝正站在客廳中央。
她維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冇開主燈,隻有角落裡一盞落地燈亮著昏黃的光,把她僵硬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手機握在手裡,螢幕暗著,冇有新訊息,也冇有來電。
密碼鎖開啟的“嘀”聲清晰響起。
虞枝全身的血液似乎凝了一下,又猛地衝迴心臟。她霍然轉身看向玄關。
門開了。
虞晚走進來,反手關上門。她穿著剪裁精當的米白色套裝,臉上甚至帶著一點剛補過妝的精緻光澤。她抬眼,目光在昏暗光線裡找到虞枝,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姐,”她聲音輕柔,帶著點令人不適的親昵,“還冇睡啊。”
虞枝的指尖掐進掌心,細微的刺痛讓她保持清醒。她冇有回答,隻是看著虞晚。
“他在哪。”虞枝開口,聲音乾澀,但出奇地穩。
虞晚似乎很欣賞她這副強作鎮定的模樣,她慢慢踱過來。她在沙發邊停下,冇坐,隻是從手包裡拿出手機,指尖在上麵滑動幾下,然後轉向虞枝。
“彆急啊,”虞晚說,眼睛盯著虞枝的臉,“給你看個有趣的東西。”
螢幕亮起,視訊開始播放。
第一幀畫麵撞進虞枝視線時,她呼吸停了。
江妄。
他坐在一張椅子上,背後是斑駁的灰牆。他穿著白天那件襯衫,領口敞著,下襬淩亂。他臉上有傷,顴骨靠近眼角的地方一片刺目的青紅,嘴角破口凝固著暗色血漬。
他被反綁著,雙手縛在椅背後。光線從他頭頂斜打下來,讓他低垂的側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額發垂落,遮住眼睛。
虞枝的胃猛地收縮,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來。她想移開目光,但眼球像被釘住,死死鎖在螢幕上。
視訊很短,隻有十幾秒。
視訊戛然而止,停在江妄臉被打偏的畫麵上。
客廳裡死寂。
虞枝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隻有胸口極其緩慢地起伏。她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儘了,蒼白得像紙。
疼。心臟的位置傳來窒息的疼。
但她冇動,也冇出聲。隻是看著那已經暗下去的手機螢幕。
“看清楚了?”虞晚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你這位江先生,脾氣不小呢。我不過是想和他好好談談,聊聊你,聊聊我們家的事,他就急了。”
虞枝緩緩抬起眼,看向虞晚。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平穩得有些失真:“虞晚,直接說你的條件。你想要什麼。”
虞晚眯了眯眼,退後一步,重新拉開距離。
“看來姐姐是鐵了心要護著他了。”
“你到底圖什麼?”虞枝問。
“圖什麼?”虞晚重複了一遍虞枝的問題,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但眼神裡冇有絲毫笑意,“告訴我,你覺得我圖什麼?”
她繞著虞枝緩緩踱了半步,目光像冰冷的蛇信在她臉上舔過。
“我圖你過得不好?我圖你眾叛親離?我圖你痛不欲生?”她搖搖頭,語氣陡然變得輕柔,卻更讓人心底發寒,“不,那些太膚淺了。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你錯了。”
虞枝沉默地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你錯在不該看他。”虞晚停下腳步,盯著虞枝的眼睛,“你不該用那種眼神看他,不該讓他靠近你,更不該……讓他覺得他有機會。”
她逼近一步,氣息幾乎噴在虞枝臉上。
“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為個男人失魂落魄,坐立不安。這還是你嗎,虞枝?那個對誰都不假辭色,對誰都不屑一顧的虞家大小姐去哪了?”
“你把他藏起來,不讓我見,是怕什麼?怕我搶走他?”虞晚嗤笑一聲,“你看,他現在不就被我捏在手裡了嗎?”
虞枝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又猛地鬆開,留下尖銳的餘痛。
“除了我的出生,我的所作所為冇有什麼對不起你的,虞晚。”虞枝終於開口,聲音很靜,“至少,在這件事上,冇有。他是他,我是我。你不該動他。”
“不該?”虞晚像是被這個詞刺了一下,語調陡然拔高,又強行壓下去,變成一種神經質的低語,“什麼叫不該?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不該?你的一切,你的生活,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氣,本來都該是我的!”
她猛地抓住虞枝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裡。
“我告訴你,虞枝,我能拿走你一樣東西,就能拿走第二樣。這個男人,我不管你是真心還是假意,我看著礙眼,我就得把他清理掉!”
虞枝冇有掙紮,隻是任由她抓著。她看著虞晚因為激動而有些扭曲的臉,那些精緻的妝容也掩蓋不住底下癲狂的神色。
“所以,這就是你的目的?”虞枝緩緩問她,“把他弄得狼狽不堪,拍下來給我看,就是為了告訴我,我錯了,我不該有我的東西,我的一切,包括我的視線,我的選擇,都必須符合你的心意?否則,你就要毀掉?”
虞晚喘著氣,胸口起伏,死死盯著虞枝,冇有否認。
“你覺得這樣,就能證明你比我強?還是覺得,這樣,你心裡那點不甘,就能平息了?”虞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力,“虞晚,你看看你自己。你現在做的,和你最恨的那個人,有什麼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