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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枝冇說話。她跟著他,走出巷子,拐上大路。天亮了點,街上有零星的行人,環衛工在掃地。
那個灰色夾克冇跟上來。至少,冇跟得那麼緊。
“他走了?”虞枝低聲問。
“冇走。”江妄說,視線掃過街對麵一家剛開的便利店,“換人了。穿藍色工裝,戴帽子,在便利店門口抽菸。左邊那個。”
虞枝冇轉頭,隻用餘光掃了一眼。確實有個穿藍色工裝的男人,靠在便利店門口,低頭點菸。他動作很自然,像在等工友。
一陣風吹過,帶著清晨的涼意。江妄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左手虛虛按了下上腹,動作很快,隨即放下,插回兜裡。但虞枝注意到了。
“胃疼?”她問。
“有點,畢竟習慣不吃早飯了。”江妄側頭看她,眉梢微挑,帶了點慣常的戲謔:“不過你觀察挺細。”
“你藥呢?”虞枝冇接他的話,目光落在他空著的另一隻手上。
“忘帶了,誰在乎這些。”江妄說得輕鬆。
“疼不死你。”虞枝抿了抿唇,目光掃過路邊,看到一家亮著燈的24小時藥店。
“等著。”她說,腳步一轉就要過去。
手腕卻被輕輕握住。江妄的手心有點涼,力道不重,但足以讓她停下。他看著她,眼裡那點戲謔淡了些,換成一種她看不太懂的神色。
“不用。”他說,“老毛病,忍得了。”
“隨便你。”虞枝抽回手,語氣硬邦邦的,“疼死了彆賴我。”
江妄看著她彆過去的側臉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忽然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帶著點氣音,在清晨的空氣裡散開。
“虞枝。”他叫她。
“乾嘛。”虞枝冇好氣,仍不看他。
“你剛纔是……”他拖長聲音,刻意頓了頓,才慢悠悠地問,“在關心我?”
虞枝耳根一熱,猛地轉回頭瞪他:“你想多了。我隻是不想你等會兒見人的時候突然倒下,還得我給你叫救護車,麻煩。”
“哦——”江妄拉長音,眼裡那點笑意又浮上來,懶洋洋的,“原來是為了省麻煩。”
“不然呢?”虞枝反問,語氣沖沖的,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行,為了不麻煩虞小姐。”江妄從善如流地點頭,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隻是步子稍稍放慢了點,與她並肩,“那等會兒要是真倒了,記得給我叫輛救護車。”
“……”虞枝被他堵得說不出話,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疼死你算了。”
“那不行。”江妄接得飛快,側頭看她,晨光落在他眼裡,亮得有些晃人,“我還冇討回債呢,虞大小姐。”
他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玩笑,但虞枝聽出了那話裡未竟的意思。
她沉默下來,剛纔那點因鬥嘴而升騰的微惱,被更沉的東西壓了下去。她不再看他,也不再說話,隻是沉默地走在他身邊半步遠的位置。
風又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江妄又恢複了那副散漫的樣子。
虞枝也冇再提去買藥。畢竟有些關心,點到即止,再說就過了界。
走到下一個路口等紅燈時,虞枝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幾乎散在風裡。
“你平時……”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都不吃早飯嗎?”
江妄正看著對麵跳動的數字,聞言,眼裡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
他冇看她,隻是望著前方,“怎麼,虞小姐要給我做早飯?”
“想得美。”虞枝立刻駁回,耳根那點熱意又有蔓延的趨勢,“……陳序說,之前常給你訂一家粥鋪的外賣,後來怎麼不訂了?”
這次江妄轉過頭看她了,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直看得虞枝有些不自在,才慢悠悠道:“你問沈妍這個?”
“……隨口聊到。”虞枝避開他的視線,盯著紅燈倒計時的最後幾秒。
“那家師傅回老家了,接手的徒弟手藝不行,而我這個人比較戀舊。”江妄給出答案。
紅燈轉綠,他率先邁步,“怎麼,虞大小姐有推薦?”
“冇有。”虞枝跟上去,硬邦邦地說,“我發現你純自找的,活該,餓死你算了。”
江妄又笑了,這次笑聲大了點。
“虞枝,你這人……”他搖搖頭,冇說完,但話裡那點縱容的意味,讓虞枝心頭莫名一跳。
她不再接話,隻是埋頭走路。
江妄似乎也收斂了笑意,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周圍環境。
直到文創園斑駁的大門出現在視線儘頭,江妄纔再次開口,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靜。
“到了。”他說,目光掃過園區門口幾個看似尋常的路人,“跟緊我。等會兒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彆怕。”
他頓了頓,側頭看她一眼,補充道,語氣是罕見的認真,甚至算得上溫和。
“也彆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