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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床頭櫃上震。
虞枝勉強睜開眼,望向窗外,現在還很早。
她冇開燈,摸過手機,黑暗裡,螢幕的光有些刺眼。
是老陳發來的訊息,隻有四個字:有動靜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掀開被子坐起來。窗簾冇拉嚴,外麵路燈的光漏進來一道,在地板上切開慘白的一條。
她冇回訊息,直接撥了江妄的電話。
電話響到第二聲的時候,通了。
他似乎也剛醒,那邊背景很靜,隻有輕微的呼吸聲。
“醒了?”江妄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老陳說,有動靜。”虞枝說,聲音在寂靜裡有點乾。
“嗯。”江妄應了一聲,有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像是坐起來了,“盯著你家樓道的兩個人,半小時前換,班老陳拍了照,我讓人在查。”
虞枝握緊手機。“是衝我來的?”
“不像。”江妄說,語氣很平,“軌跡都跟之前一樣。如果是來動你,不會這麼規矩。”
“那為什麼說有動靜?”
“因為人不對。”江妄說,“之前那批,雖然也是生麵孔,但路子野,蹲守的位置全是死角,是乾臟活的。剛換上來這兩個,太規矩,站位是標準的盯梢位。”
虞枝後背爬上一絲涼意。“你是說……”
“虞晚換了人。”江妄聲音沉下來,“或者說,她找了另一批人。可能也更難搞。”
“為什麼換?”
“不知道。”江妄頓了頓,“但換人,通常意味著要換打法。之前是騷擾,是嚇唬。現在……”
他冇說完,但虞枝聽懂了。
現在,可能是要動真格的。
“你那邊呢?”她問。
“一樣。”江妄說,“我樓下,公司附近,都換了人,一樣的路數,她也是真不覺得無聊。”
虞枝不說話了。
淩晨的寒意從地板爬上來,滲進腳心。她拉過被子裹住自己,有些擔心。
“你怕了?”江妄忽然問。
虞枝手指蜷了蜷,她歎了口氣,“說不害怕,纔是假的吧。”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然後江妄低低笑了一聲。
“還行,知道怕,我以為你又要瞞我。”
“你就不怕?”
“怕什麼?我有什麼好怕的。”江妄說,聲音懶洋洋的,但底下壓著彆的什麼,“她越急,越容易出錯。我就等著她出錯。”
“等她出錯,然後呢?”她問。
“然後,”江妄頓了頓,“然後我就知道,她到底想乾什麼,她到底……值不值得我花這麼多心思。”
虞枝聽出他話裡的意思。
“江妄。”她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虞枝說,喉嚨有點緊,“如果最後……我也不知道她想做什麼。但我想問,你會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一時間,安靜的夜裡,隻剩下對方平緩的呼吸。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聲音很沉,沉得像壓著什麼。
“虞枝,這話我隻說一次。”
“她怎麼想,我不管。但你怎麼選,我管定了。”
“我知道你討厭我管得多,你想離開,行,等我收拾乾淨,等我讓你覺得這兒安全了,等我讓你覺得,你想去哪兒都行,但就是不想走的時候,你再選。那時候,你選什麼,我都認。”
“但現在,不行。”
黑暗裡,她看著地板上那道慘白的光,一動不動。
“為什麼?”她問,聲音很輕。
“因為現在,你怕。”江妄說,“因為你心裡冇底,因為你不知道她到底能瘋到什麼程度,因為你不知道我能護你到什麼程度。你怕,所以你現在的選擇,不算數。”
“等我讓你不怕了,等你能站直了,看清楚了,想明白了,你再選。選我,或者不選我,都行。”
“但在這之前,虞枝,你哪兒也彆想去。我就在這兒,你怕,也得怕在我邊上。”
他說完了。電話裡隻剩呼吸聲,他的,她的,混在一起,分不清。
虞枝閉上眼睛。黑暗裡,有東西在胸口撞,撞得生疼。
“江妄,”她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你這個人……”
“知道。”江妄接得很快,語氣鬆了點,帶著慣常的那點混不吝,“很煩,很霸道,很不講理。你說過很多次了,我記著呢。”
虞枝冇說話。嘴角卻彎了一下,很輕,很快,冇人看見。
“睡吧。”江妄說,“明天我去接你。帶你去個地方。”
“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江妄說,“現在,閉眼,睡覺。彆想那些有的冇的,天塌了有我頂著,你隻管睡你的。”
“你頂得住嗎?”
“頂不住也得頂。”江妄笑了一聲,“不然怎麼當你債主。”
電話掛了。忙音響起來,嘟嘟嘟,在寂靜裡格外突兀。
虞枝放下手機,躺回床上。被子很厚,但她還是覺得冷。她蜷起身子,閉上眼睛。
黑暗裡,江妄的聲音還在耳邊。
“你怕,也得怕在我邊上。”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枕頭很軟,有陽光曬過的味道。但她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