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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身體一僵，摟著媽媽肩膀的手臂收緊，指節泛出青白色。
媽媽撫摸小雨頭髮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起來。
她緩慢地轉過頭，看向聲音來源，又轉向那片被圍起來的混亂中心。
哥哥站在那裡，像突然被抽走靈魂。
他走進了些，他好像看見了那塊深色布單下，那一點點露出的熟悉身形。
“瑤......”
下一秒，他猛地推開身前還在低聲議論的路人，瘋了一樣地衝去。
人群被他的瘋狂舉動驚擾，下意識地讓開一條縫隙。
爸爸如夢初醒，也踉蹌著跟上，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吼聲。
媽媽則腿一軟，差點抱著小雨摔倒，被旁邊的好心人扶住。
她推開攙扶，眼睛隻盯著前方，跌跌撞撞地往前挪。
我浮在半空，心裡那點殘存的情緒，劇烈翻湧起來。
不要過去。
彆看。
彆看我現在的樣子。
我已經很醜很臟了，我不想再讓他們失望了。
我不想讓他們看見我沾滿血汙的臉，不想讓他們看見我扭曲變形的四肢以更詭異的姿勢癱著，不想讓他們看見我變形的軀體。
可我的呼喊，他們聽不見。
哥哥第一個衝到了警戒線邊緣，被一名年輕的警察攔住。
“先生，這裡不能進，發生嚴重踩踏事故，我們正在處理......”
“那可能是我妹妹！林瑤！”
哥哥抓住警察的胳膊，眼睛赤紅，語無倫次，力氣大得嚇人。
警察猶豫了一下，稍微鬆開了阻攔的手臂。
哥哥立刻撲了進去，踉蹌著衝到那具蓋著布單的軀體前。
他停住了。
爸爸也衝了過來，被其他工作人員攔住，隻能伸長了脖子，嘴唇哆嗦著，同樣不敢上前。
媽媽抱著小雨，站在稍遠的地方，臉上已經冇有一絲血色，隻是死死咬著嘴唇，快要咬出血來。
終於，哥哥顫抖著彎下腰，伸出手，捏住了布單的一角。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布單被掀開了。
我飄在空中，不忍看，卻又不得不看。
我的身體蜷縮在地上，保持著最後痛苦掙紮的姿態。
頭髮淩亂地糊在臉上，臉頰一側有嚴重的擦傷和淤青，嘴角殘留著黑紅的血跡。
空蕩蕩的袖管被壓在身下，露出一小截觸目驚心的萎縮殘肢。
哥哥的喉嚨漏氣了，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先生？您認識這位死者嗎？”
哥哥渾身一顫，從噩夢中驚醒，目光慌亂地在我臉上和身上掃視
“不......”他的嘴唇翕動著，聲音嘶啞得聽不見，“不......這不是......這不是我妹妹......”
“這不是林瑤......我妹妹她......她隻是身體不好......她不會......不會這樣......”
他語無倫次，邏輯混亂，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不認識......我不認識她......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