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驟滅的紅光------------------------------------------,推開一樓大廳的玻璃門,暴雨瞬間澆透了他們。,花白的短髮貼在頭皮上,雨水順著眉骨的弧度往下淌。,低頭盯著骨紋盤。,頻率越來越快,像是某種急促的心跳。“正在完成異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閃爍持續越長說明異變體越強。楊局,這都閃了快兩分鐘了。”,牙齒咬得緊緊的,他心裡清楚何滿說的一點冇錯。,紅光冇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來越亮。,而且過程異常順利。,就意味著強。“上車!”。,紅藍兩色光柱切開雨幕,在灰色的水霧中劃出一道道刺目的弧線。,劉錚一腳油門就轟了出去。
越野車像一頭黑色的野獸衝進了雨幕,警笛聲尖銳地響起,街道上的車輛紛紛避讓,輪胎碾過積水,濺起半人高的水牆。
車上,楊笙把骨紋盤平放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盤麵。
銘文亮得幾乎看不清紋路,紅光在車廂裡投下一層詭異的色彩,照得三個人的臉都是暗紅色的。
“方向,東南,大概三公裡。”
楊笙報出方位,聲音被雨聲和引擎聲攪得斷斷續續。
“位置在老城區和廢棄廠房的交界地帶,居民區附近。”
“那地方我熟。”
劉錚猛打方向盤,越野車在濕滑的路麵上甩出一個險而又險的弧度,輪胎髮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以前有個機械加工廠在那片,倒閉了之後就荒了。
周圍還有幾棟老居民樓,住戶雖然不多,但也不是冇人。
去年北邊那棟樓還做過一次人口登記,常住的有二三十戶。”
何滿從後座探過身子,一邊檢查腰間的短刀,一邊問:
“檢測站那邊有訊息嗎?他們應該有提前預警纔對。
異變體出現之前,汙染濃度肯定會先上升。”
“冇有。”
楊笙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骨紋盤的邊緣。
“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檢測站冇有任何預警,說明這隻異變體是突然出現在城市範圍內的。
要麼是汙染源發生了突跳,要麼就是……”
他頓了頓,冇有把後半句說出來。
要麼就是這隻異變體本來就在城市裡,一直在臨界點附近徘徊,直到某個瞬間被什麼東西觸發,才突然完成了異變。
這種情況比前者更危險,因為它意味著城市的安全防線已經出現了某種他們看不見的漏洞。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隻剩下暴雨砸在車頂上的轟鳴聲和警笛尖銳的呼嘯。
“彆想那麼多了。”
劉錚咬著牙,車速已經提到了八十邁,在這種天氣這種路段簡直是玩命。
但老劉開了二十年車,方向盤在他手裡穩得像焊住了。
“到了再說,先解決眼前的。”
楊笙低頭看了一眼骨紋盤,然後他的表情僵住了。
紅光,滅了。
前一秒盤麵上的銘文還在劇烈跳動,下一秒就徹底暗了下去,像是被一隻手突然捂滅的蠟燭火焰。
骨紋盤重新變回了那塊安靜的、死氣沉沉的骨片,彷彿剛纔的異動隻是一場幻覺。
“紅光冇了。”
楊笙的聲音沉下去,沉到隻比雨聲高一點點。
“異變體的靈能波動……消失了。”
何滿愣住了。
“什麼意思?它藏起來了?是不是異變完成後進入了潛伏狀態?”
“不是藏。”
楊笙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被雨水糊住的車窗,望向那片在雨幕中若隱若現的廢棄廠房。
他的眼睛很亮,是一種見慣了大場麵的冷靜,但在冷靜底下有一絲極難察覺的震動。
“是死了。”
車廂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瞬。
三個人都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異變體不會憑空消失,靈能波動不會無緣無故熄滅。
一旦異變完成,汙染能量就會在異變體內穩定下來,除非異變體死亡,否則那股能量不會突然中斷。
但問題是,誰乾的?
青城執法司所有外勤人員今天下午都冇有出過警。
駐守在城區各處的巡邏隊也冇有接到任何異常報告。
骨紋盤從發出警報到紅光熄滅,前後不到四分鐘。
四分鐘,一個剛剛完成異變的汙染體,被什麼人——或者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宰了。
“繼續開。”
楊笙把骨紋盤塞回口袋,手指在口袋裡攥緊了那枚冰涼的骨片。
“去現場。”
越野車在暴雨中疾馳了三分鐘,最後在一排廢棄廠房前的空地上刹停。
輪胎在泥水裡犁出兩道深深的轍痕,泥漿濺上了車門。
楊笙推開車門,彎腰鑽了出來,暴雨立刻澆了他一頭一臉。
他冇有去擋,隻是眯起眼睛掃視四周。
這片廢棄廠區占地不小,目測至少有三四個足球場那麼大。
生鏽的鐵門半敞著,門上的鎖鏈早就被人撬斷了,鏽跡斑斑地垂在門框上。
門口堆著幾摞爛掉的木箱和廢棄的鋼材,雜草從水泥地的裂縫裡鑽出來,被雨水打得東倒西歪。
遠處幾棟老居民樓的輪廓在雨幕中若隱若現,有幾扇窗戶亮著燈,昏黃的光點在灰色的水霧中微微晃動。
廠房的主體建築是一排聯排的鋼結構車間,玻璃窗碎了大半,窟窿裡灌進去的風發出嗚嗚的響聲,像是某種低沉的嗚咽。
外牆上的油漆剝落得厲害,露出底下鏽紅色的鐵皮。
骨紋盤已經完全沉寂了。
但楊笙的直覺告訴他,要找的東西就在附近。
直覺這東西,是他乾了二十年執法司工作攢下來的,比任何靈器都好使。
“分頭搜。老劉往左,何滿往右,我走中間。”
楊笙揮了揮手,聲音不大,但在雨聲中格外清晰。
“異變體的屍體不會跑太遠,注意腳下,小心殘留的汙染能量,發現之後不要直接接觸,先喊我。”
三個人散開,踩著積水往不同的方向搜尋。
何滿走在最前麵,製式短刀已經出鞘,刀身上刻著簡單的銘文,在雨中泛著微微的白光。
劉錚往廠房外圍搜尋,老刑警出身的他眼神毒辣,連地上一個積水坑的漩渦都不放過。
楊笙往中心區域走,沿著廠房的外牆慢慢推進。
他走得不快,不是因為右膝蓋在雨天疼得厲害,而是他在感受——感受空氣中殘留的靈能波動。
四階靈能者的感知力足以捕捉到細微的能量痕跡,哪怕異變體已經死了,汙染能量消散過程中留下的軌跡依然會像水麵上擴散的漣漪一樣能被追蹤到。
他走了大概四十步,停住了。
空氣中有一股極其微弱的能量殘留,腥臭、渾濁,帶著一股讓人胃部翻湧的不適感。
和異變體打過二十年交道的人對這種氣味再熟悉不過——是汙染能量,錯不了。
殘留量不高,說明異變體的等級不算強,但那種黏膩的、令人作嘔的質感,是典型的剛完成異變不久的汙染體特征。
然後他低頭,看見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