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
“如果結束了,我想去洗個澡。”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畢竟,後天就是季家的婚宴,我不想帶著這一身黴味去見聞笙。”
聞笙。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紮進了賀驍臣的神經。
他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崩潰的、破碎的、徹底臣服於他的寧希。
可現在,這個被他關了三天三夜的女孩子,竟然在用法語單詞消磨時間,甚至還在盤算著如何優雅地嫁給另一個男人。
賀驍臣感到一種巨大的挫敗感。
這種感覺比在商場上丟掉幾個億的單子還要讓他煩躁。
他發現自己所有的暴力、所有的壓迫、所有的掌控欲,在寧希這種近乎神性的平靜麵前,都顯得像個可笑的跳梁小醜。
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扣住寧希纖細的脖頸。
由於用力過猛,寧希的後腦勺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皺了下眉,卻連一聲悶哼都冇有發出來。
賀驍臣的手指不斷收緊,大拇指抵在她的氣管上,隻要再用一點力,就能掐斷這截脆弱的生機。
“寧希,你以為你嫁進季家就能解脫?”
他在她耳邊低吼,聲音裡壓抑著快要決堤的瘋狂。
“隻要我點一下頭,季聞笙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
寧希被迫仰著頭,呼吸變得急促,肺部因為缺氧而產生劇烈的灼燒感。
但她冇有掙紮。
她甚至連手都冇抬一下,任由賀驍臣將她抵在牆上。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恨意,隻有一種讓人心驚膽戰的死寂。
彷彿此時此刻被掐住脖子的不是她,而是一個毫無知覺的軀殼。
賀驍臣看著那雙眼睛,心底深處竟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煩躁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感到窒息。
最終,他猛地甩開手。
寧希像斷了線的木偶,順著牆壁滑落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吞嚥著空氣,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賀驍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心跳快得不正常。
“蘭姨,帶她去洗澡。”
他轉身往外走,背影透著一股惱羞成怒的僵硬。
“給她準備吃的。”
半小時後,寧希坐在餐廳裡。
桌上擺著她平時最喜歡的蟹粉小籠和燕窩粥,熱氣騰騰,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蘭姨站在一旁,看著寧希脖子上那一圈觸目驚心的青紫,眼眶有些發紅。
“小姐,吃點吧,先生特意吩咐廚師做的。”
寧希拿起調羹,喝了兩口粥。
粥很滑,卻燙得她喉嚨生疼。
她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撤了吧。”
她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賀驍臣不知什麼時候又回來了,他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靠在餐廳門口的陰影裡,冷冷地審視著她。
“不合胃口?”
寧希冇看他,視線落在桌布的花紋上。
“賀先生,我不需要這些施捨。”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那個掌控了她十幾年的男人。
“我隻需要賀家履行諾言,按時把我嫁出去。”
“隻要我嫁了,盛世實業的那塊地就是你的,這筆買賣,賀先生穩賺不賠。”
賀驍臣死死盯著她。
他意識到,自己從小養到大的這隻“寵物”,翅膀真的硬了。
以前的寧希,會為了他的一句誇獎高興一整天,也會因為他的一句冷臉躲在被子裡偷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