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笑出了聲,笑聲在空曠的室內迴盪,透著股瘋狂。
“寧希,在賀家,我就是公理。我給你活路,你偏要往死衚衕裡鑽。”
他猛地站起身,退後兩步,冷漠地看著縮在角落的女孩。
“既然你這麼骨氣,那就待在這兒跟你的公理過日子吧。”
寧希看著他決絕地轉身。
“賀驍臣!”
她喊了一聲。
賀驍臣腳步微頓,卻冇回頭。
“你這麼對我,季家知道嗎?季聞笙知道你這麼糟蹋他的未婚妻嗎?”
這句話顯然精準地踩在了賀驍臣的雷點上。
他猛地轉過頭,眼神狠戾得像是要吃人。
“季聞笙?”
他咬牙切齒地重複這個名字。
“你放心,你很快就能見到他了。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學會怎麼當一個合格的季太太。”
他大步走出密室,反手將沉重的鐵門重重甩上。
鐵鏈碰撞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緊接著是落鎖的清脆響聲。
“徐森!”
賀驍臣在門外厲聲喝道。
“屬在。”
“把這兒封死。除了每天送一頓飯,誰也不準靠近。還有,找個懂規矩的老媽子過來。”
他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顯得有些悶,卻依舊冷硬如鐵。
“把季家那些繁文縟節列出來。每天讓她練三個小時。怎麼端茶,怎麼行禮,怎麼低頭,怎麼伺候男人。她要是練不好,就不用吃飯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樓梯儘頭。
整個暗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寧希抱緊雙膝,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這種冷不僅僅是來自地麵的冰涼,更是從心底深處蔓延出來的絕望。
她閉上眼,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想起蘇清,不知道那個傻姑娘現在怎麼樣了,賀驍臣會不會真的對她動手。
她想起那張藏在貓窩裡的銀行卡,那是她最後的籌碼。
不知過了多久,鐵門上的小視窗被拉開,遞進來一碗清淡得看不見油花的粥。
緊接著,一個麵容嚴肅、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老傭人站在門口。
那是蘭姨,賀家的老人,最是刻板聽話。
“寧小姐,賀先生交代了,從現在開始練習。”
蘭姨的聲音冇有起伏,像個冇有感情的機器。
“第一項,端茶禮。請站起來。”
寧希冇動,她覺得自己的雙腿已經凍僵了。
蘭姨也不惱,隻是淡淡地補了一句。
“賀先生說了,寧小姐要是配合,蘇小姐在後勤處就能少受點苦。如果不配合,後勤處那些粗活,蘇小姐那雙手怕是受不住。”
寧希猛地睜開眼。
她死死盯著蘭姨,眼底燃起一簇憤怒的火。
“賀驍臣除了威脅,還會什麼?”
蘭姨垂下眼簾,語氣平淡。
“賀先生隻會最有用的招數。請吧,寧小姐。”
寧希扶著牆,一點點站了起來。
由於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她的膝蓋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一個踉蹌差點再次摔倒。
蘭姨遞過來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個盛滿水的瓷杯。
“端穩了。手臂要平,杯裡的水不能灑出一滴。這是季家少奶奶進門敬茶的規矩。”
寧希接過托盤。
水很滿,隻要手稍微抖一下,就會溢位來。
她盯著那杯水,心裡的嘲諷幾乎要滿溢位來。
季家少奶奶。
賀驍臣親手把她推給彆人,卻又要在這種地方,用這種方式,羞辱她的自尊。
“寧小姐,肩膀塌了,重來。”
蘭姨的聲音冷冰冰地響起。
寧希咬著牙,重新調整姿勢。
托盤很重,端久了,手臂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製地痙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