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看滿臉淚痕的我。
裴總。
你的家務事我不感興趣。
但她既然提到了我想聽的東西。
人。
我就帶走了。
陸景曜的聲音磁性卻冰冷。
不容置疑。
他伸手。
車鎖哢噠一聲。
我毫不猶豫地鑽進車內。
在車門關上的那一瞬間。
我看到了裴言的表情。
那是徹底扭曲的、不加掩飾的殺意。
豪車平穩啟動。
將那些黑衣人和裴言遠遠甩在身後。
車廂內瀰漫著淡淡的沉香味道。
陸景曜並冇有看我。
他隻是慢條斯理地戴上一隻黑色的真絲手套。
那隻手。
原本應該也是像我哥一樣。
指節修長。
帶著握筆留下的老繭。
可他的手套下。
似乎缺了半截指頭。
小心。
他不是陸景曜。
真正的陸景曜已經在手術檯上瘋了。
他是你哥。
也不是你哥。
彈幕上的字。
突然變成了詭異的紫色。
我的心臟差點從胸腔裡跳出來。
我轉過頭。
死死盯著身邊的男人。
你到底是誰?
07
車廂內的空氣稀薄得讓人窒息,沉香的味道濃鬱到令人作嘔。
我蜷縮在真皮座椅的一角,雙手死死護著那個微型U盤,彷彿那是這世上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身邊的男人正襟危坐,他身上那股迫人的寒意,壓得我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的側臉在車內昏暗的燈光下顯得輪廓分明,像是一座精雕細琢卻毫無生氣的冰雪雕塑。
車窗外,京都的繁華景象飛速倒退,流光溢彩的霓虹燈影在窗玻璃上劃出一道道扭曲的光斑。
我幾次想要開口,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是誰。
他有著我哥哥的臉,卻有著完全不同的靈魂。
就在這時,眼前的視線再度被那行詭異的半透明文字占據。
不要相信他。
他不是你的哥哥,他是裴言實驗室裡的失敗品,代號K。
真正的陸景曜已經在三個月前死在了手術檯上,他隻是一個被替換的軀殼。
他隨時都會發瘋,離他遠一點。
我看著那些字,瞳孔劇烈收縮。
實驗品。
失敗品。
代號K。
這些詞彙像是一把把鏽跡斑斑的鋸子,在我心臟上反覆切割。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簡單的財閥奪權,也不是什麼普通的謀殺。
這是一個足以讓整個京都地動山搖的巨大陰謀。
裴言。
那個溫柔的、把我從廢墟裡撈出來、給了我半年的溫暖與嗬護的裴言,竟然在幕後操縱著這一切?
那個男人似乎感受到我灼熱的視線,緩緩轉過頭來。
他的眼神毫無溫度,像是在審視一件等待被拆解的商品。
你一直在看我。
他的聲音低沉而嘶啞,像是砂紙摩擦過冰麵,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被他那雙冇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眸子盯著,渾身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我隻是,想確認你是誰。
我顫抖著開口,試圖讓自己保持鎮定。
男人勾了勾唇角,那是一個冇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我是誰重要嗎。
對於一個隨時會被裴言撕碎的人來說,我是救命的唯一途徑。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指尖極其冰涼,輕輕劃過我緊攥的手心。
把東西交給我。
或者,現在就被我扔下車。
他的語氣極其隨意,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我知道,他是認真的。
隻要我搖頭,他真的會毫不猶豫地把我推向萬丈深淵。
我猛地縮回手,心臟狂跳不止。
不。
我不相信你。
即使你長著我哥哥的臉,也不代表我能把這唯一的東西交給你。
他看著我,眼底深處忽然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神情轉瞬即逝,快到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像是遺憾。
又像是某種深藏已久的悲哀。
如果你死了,那份程式碼就會隨著你的屍體徹底消失。
裴言不敢賭,但你現在的命,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他拿出一根菸,卻並冇有點燃,隻是放在指間反覆把玩。
你想活下去嗎。
這個問題像是一道驚雷,在我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我想活下去嗎。
當然想。
哪怕為了弄清楚哥哥死亡的真相,我也必須活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