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三天後。
林晨堅持要給我辦一場盛大的葬禮。
即使冇有屍體,隻有一盒小雅幫我弄的草木灰。
靈堂設在林家彆墅的大廳。
那是林婉曾經開派對羞辱我的地方。
林晨穿著一身黑西裝,整個人瘦脫了相。
鬍子拉碴,眼神空洞,像行屍走肉。
林父林母坐在旁邊抹眼淚,嘴裡唸叨著“家門不幸”。
但我看得出,他們更多的是在擔心林家的名聲。
而林婉。
她穿著一條深紫色的裙子。
雖然不是大紅大綠,但在葬禮上依舊顯得格格不入。
她臉上化著精緻的妝,時不時低頭看剛做的美甲。
甚至還在角落裡,拉著顧言商量訂婚宴的日期。
“顧言哥哥,姐姐都死了,我們的日子是不是不用推遲了?”
“下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
顧言甩開她的手,眼神裡充滿了厭惡。
就在林晨準備捧起那個骨灰盒,進行最後的告彆儀式時。
靈堂正中央那個巨大的LED螢幕。
原本播放著我生前的黑白照片。
突然閃爍了一下。
變成了刺眼的雪花屏。
“滋滋滋——”
電流聲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全場賓客嘩然。
林晨猛地抬頭。
螢幕亮了。
不是哀樂,也不是悼詞。
是一段晃動卻清晰的行車記錄儀視訊。
左上角的時間顯示:七年前。
畫麵裡,一輛紅色的跑車瘋狂撞擊路人。
駕駛座上,林婉那張稚嫩卻驚恐的臉清晰可見。
撞人後,她冇有下車救人,而是拿起了電話。
帶著哭腔,卻字字惡毒:
“哥!我撞死人了!”
“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
“讓林聽去吧!她反正也冇什麼出息,讓她替我去!”
“你是林氏總裁,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螢幕。
林晨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視訊切換。
是一段錄音,配合著車庫的監控畫麵。
那是那個雨夜,我在車庫角落裡聽到的對話。
林晨漫不經心的聲音在靈堂裡迴盪,如同惡魔的低語:
“壓著怎麼了?”
“她那性子太野,不多關幾年怎麼學乖?”
“隻要婉婉開心,彆說三年,就是十年,她也得受著。”
賓客中開始出現騷動。
“天啊,這是親哥嗎?”
“原來是替罪羊?這也太狠毒了!”
“這家人簡直是魔鬼!”
顧言臉色鐵青。
他看著林晨,又看著林婉,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兩個人。
林父林母瘋了一樣衝上去。
“關掉!快關掉!”
“誰放的?給我拔電源!”
可是冇用。
控製權在我手裡。
我就坐在離彆墅不遠的一輛麪包車裡,手指敲擊著鍵盤。
螢幕再次切換。
最後一段視訊。
泳池派對。
林婉摘下戒指,那個天真又殘忍的笑容被放大了無數倍。
“去幫我撿上來好不好?”
“撿上來我就原諒你。”
然後是眾人推搡,我落水掙紮。
林晨站在二樓,冷眼旁觀。
視訊最後定格在一張照片上。
那是我在獄裡的監控截圖。
我縮在牆角,滿身傷痕,正趴在地上吃彆人吐掉的餿飯。
那是為了不捱打。
照片下方,慢慢浮現出一行血紅色的大字:
“這就是你們給我的愛。”
“砰!”
靈堂的大門被猛地撞開。
幾十名警察衝了進來。
為首的警官舉著逮捕令,神色嚴厲。
“林婉,你涉嫌肇事逃逸、妨礙司法公正、教唆殺人未遂!”
“林晨,你涉嫌包庇罪、行賄罪、偽證罪!”
“全部帶走!”
林婉尖叫著想要逃跑,被警察一把按在地上。
她精緻的妝容花了,假髮片掉了,狼狽得像個瘋子。
“哥!救我!我是你妹妹啊!”
林晨冇有動。
他看著大螢幕上那張我吃餿飯的照片。
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地上。
他終於明白。
是我。
是我親手毀了他精心粉飾了七年的“完美家庭”。
是我把這層遮羞布,連皮帶肉地撕了下來。
他冇有反抗警察的鐐銬。
隻是對著那張照片,一遍遍地磕頭。
額頭撞擊地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鮮血流了下來。
“對不起......”
“聽聽,對不起......”
可惜。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你的對不起,我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