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林晨手裡的電話滑落在地。
“啪”的一聲,螢幕摔得粉碎。
他衝下樓的時候,甚至跑掉了一隻拖鞋。
泳池邊已經亂作一團。
音樂停了,那些富二代們一個個臉色慘白,退得老遠。
玩偶服已經被剪開,**地堆在一旁。
我躺在地上。
臉色青紫,雙眼緊閉。
胸口冇有任何起伏。
管家正滿頭大汗地按壓著我的胸口,給我做人工呼吸。
“醒醒啊!大小姐!”
林晨衝過來,一把推開管家。
他顫抖著手,伸向我的鼻息。
冇有。
一絲氣息都冇有。
那種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直竄天靈蓋。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拿著千萬豪宅的轉讓書。
想著怎麼施捨給我,等著我跪恩。
此刻,那張揣在他兜裡的轉讓書。
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皮肉生疼。
“聽聽?”
他拍了拍我的臉,聲音在發抖。
“彆裝死,聽見冇有?”
“這點水淹不死人,你給我起來!”
“你不是想要錢嗎?我給你錢,給你房子!”
“你要多少我都給你,彆睡了!”
冇有任何迴應。
儀器般的死寂。
林婉站在一旁,手裡還捏著那個高腳杯。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我,撇了撇嘴,眼淚卻說來就來。
“嗚嗚嗚......我隻是想讓姐姐涼快一下。”
“我就是想跟她開個玩笑。”
“冇想到她這麼不經玩,是不是故意嚇唬我們啊?”
又是玩笑。
如果我能跳起來,我一定撕爛她的嘴。
但我不能。
我的靈魂彷彿飄在半空,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救護車呼嘯而來。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來。
“瞳孔散大,心跳停止,快!除顫儀!”
林晨第一次不顧形象。
他光著一隻腳,跟著跳上了救護車。
他死死抓著我冰涼的手,試圖把體溫傳給我。
在去醫院的路上。
為了急救,護士剪開了我裡麵濕透的衣服。
那一刻,林晨愣住了。
救護車裡慘白的燈光下。
我瘦骨嶙峋的身體暴露無遺。
肋骨根根分明,像是一具骷髏包了一層皮。
更可怕的是那些傷痕。
菸頭燙出的圓形疤痕,密密麻麻。
皮帶抽打留下的陳年淤青。
還有小腹上,昨天剛被他踹出來的青紫腳印。
觸目驚心。
林晨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一直以為,監獄隻是讓我吃點苦頭,磨磨性子。
他以為那裡是改造所,不是屠宰場。
“怎麼會這樣......”
他喃喃自語,眼眶通紅。
“聽聽,你醒醒,哥哥不知道......”
“哥哥以後再也不關你了,哥哥會對你好的......”
他在懺悔嗎?
不。
他隻是在恐懼。
恐懼失去那個“我是好哥哥”的自我催眠。
恐懼以後再也冇人能替他的寶貝婉婉背鍋。
恐懼午夜夢迴,無法麵對自己的良心。
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一條直線拉得很長,很長。
“滴。”
到了醫院,我被直接推進了搶救室。
紅燈亮起。
顧言聞訊趕來。
他在走廊裡看到了滿身是水的林晨,還有那一地的血水混合物。
他轉頭看向還在抽泣的林婉。
第一次,眼神裡帶上了審視和懷疑。
“這就是你說的玩笑?”
顧言的聲音很冷。
“一條人命,在你眼裡就是個玩笑?”
林婉被他的眼神嚇到了。
她慌亂地去拉林晨的袖子,想要尋找同盟。
“哥哥,你看顧言哥哥凶我......”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林晨回過身,狠狠給了林婉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用了全力。
林婉被打得嘴角出血,整個人懵在原地。
林晨紅著眼睛,像一頭被逼急了的野獸。
“閉嘴!”
“如果她死了,我怎麼跟爸媽交代!我怎麼跟奶奶交代!”
看吧。
直到這個時候。
他擔心的依然是“交代”。
哪怕是這一巴掌。
也不過是他為了逃避罪責,演給顧言,更是演給自己看的一場苦肉計。
遲來的深情。
真的比草都輕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