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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雨停了,太陽毒辣得像是要曬乾一切水分。
林婉在彆墅舉辦泳池派對,說是為了慶祝我“回家”。
實際上,我是那個助興的小醜。
她特意讓我換上一套厚重的小醜玩偶服。
那是那種遊樂園裡常見的,毛茸茸的,不透氣的劣質玩偶服。
頭套重得像塊石頭,昨夜的高燒未退,玩偶服裡悶熱如蒸籠。
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流,蟄得傷口生疼。
我每呼吸一次,受損的肺部就像在拉風箱,發出破敗的嘶鳴聲。
我在烈日下給她的朋友們端茶倒水。
“婉婉,這就是你那個勞改犯姐姐?怎麼扮成這副德行?”
“還是婉婉心善,願意給她一口飯吃。”
林婉穿著比基尼,坐在泳池邊的躺椅上。
派對進行到熱鬨。
她突然摘下手上的粉鑽戒指。
那是一枚價值連城的戒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衝著我招手,笑得天真爛漫,眼底卻全是惡意。
“姐姐,你過來。”
我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過去。
下一秒。
她手腕一揚。
那枚粉鑽戒指劃出一道拋物線,撲通一聲,掉進了泳池的最深水區。
林婉指著水麵,嬌嗔道:
“哎呀,姐姐,我的戒指掉下去了。”
“你去幫我撿上來好不好?撿上來,我就原諒你昨晚搶照片的事,也不讓哥哥趕你走了。”
我拚命搖頭,透過頭套發出悶悶的聲音:“我不行......我不會遊泳......”
七年的牢獄生涯,我因為獄霸的“關照”,經常被按在水桶裡。
我現在對水有極度的生理恐懼。
而且我的肺,根本承受不住水壓。
周圍的富二代們開始起鬨。
“林大小姐怎麼這麼矯情?”
“下去涼快涼快吧!這天多熱啊!”
“是不是看不起婉婉啊?”
幾雙手猛地推在我背上。
力量大得驚人。
我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失去平衡。
“撲通——”
巨響之後,冰冷的水瞬間包圍了我。
厚重的玩偶服瞬間吸飽了水,像千斤巨石拖著我下沉。
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懼感瞬間襲來。
我在水裡拚命掙紮,想要浮出水麵。
但吸水的棉花太重了,越掙紮沉得越快。
臟水灌入鼻腔,肺部像是要炸開一樣劇痛。
岸上模模糊糊傳來陣陣歡呼和口哨聲。
“看那傻樣,撲騰得真歡!”
“像不像一隻落水狗?”
他們以為我在表演,以為我在逗樂。
冇人知道,我正在走向死亡。
此時,二樓書房。
林晨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熱鬨的派對。
他的視線被遮陽傘擋住了一部分,隻看到泳池裡那個笨拙的小醜在“活躍氣氛”。
水花四濺,看起來確實很賣力。
他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轉身拿起桌上一份剛剛擬好的檔案。
是一份房產轉讓書,市中心的一套千萬豪宅。
旁邊還放著一張兩千萬的支票。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自言自語:
“看來是真的學乖了,都知道陪婉婉玩遊戲哄她開心了。”
“畢竟是我親妹妹,讓她多坐了三年牢,確實有點委屈。”
“這套房子和兩千萬現金,就當是給她的補償吧。”
“隻要她以後都這麼聽話,林家的一切就都是她的。”
他拿起檔案,手剛觸碰到門把手。
“叮鈴鈴——”
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起來。
林晨皺眉,不耐煩地接起:“什麼事?大驚小怪的。”
電話那頭傳來管家崩潰的哭聲,嗓音都在顫抖:
“大......大少爺!不好了!”
“大小姐......大小姐她在水底不動了!”
“撈上來已經冇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