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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著被踹的小腹蜷縮在地。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林婉窩在林晨懷裡,哭得梨花帶雨:“哥哥,好疼......”
林晨心疼地檢查她的手臂,隻是破了一點油皮。
他轉過頭,眼神陰鷙得像是要殺人。
我也疼。
小腹的舊傷是當年被獄霸用鐵棍打的,一度造成內出血,摘除了半個卵巢。
現在被他這一腳,彷彿傷口重新撕裂。
林晨厭惡地擦了擦鞋尖,拿出手機。
“既然學不乖,那就報警把你送回去。”
“讓獄警再教教你規矩,順便查查是不是還有狂躁症。”
聽到“送回去”三個字,我渾身僵硬。
那是一座吃人的地獄。
我不能回去。
我艱難地張嘴,想求饒,喉嚨卻像是被堵住。
林婉卻在這時假惺惺地撲過去攔住他的手。
“哥哥不要!”
“姐姐也是窮怕了,看到我身上這件睡衣貴纔想搶的,我不怪她。”
“她畢竟坐過牢,腦子可能不太正常,要是再送進去,林家的名聲也不好聽。”
林晨冷哼一聲,收起手機。
“還是婉兒心善,你看看這個惡毒的樣子,真的很難相信是我們林家的人。”
“你這雙手腳不乾淨,留你在屋裡也是禍害。”
他指了指門外漆黑的雨夜。
“去院子裡罰站,彆臟了屋裡的空氣。”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進來。”
兩個保鏢走進來,像拖死狗一樣,把我拖到了院子裡。
外麵正在下暴雨。
雨水冰冷刺骨,瞬間澆透了我單薄的衣衫。
我被扔在院子中央的水泥地上。
雨點打在身上,生疼。
我就那樣站了一夜。
高燒很快燒了起來,視線開始模糊,世界在旋轉。
但我不敢動,也不敢暈倒。
因為二樓的書房亮著燈,林晨就在視窗看著。
隻要我敢倒下,等待我的可能真的是再次入獄。
淩晨時分。
一輛黑色轎車駛入車庫。
林晨似乎要出門,或者是剛回來取檔案,他撐著傘走到了車庫。
我為了躲避暴雨的直擊,下意識地往車庫角落縮了縮。
正好處於視線盲區。
林晨坐進車裡,冇有立刻發動,而是接起了一個電話。
車窗半降,在這個寂靜的雨夜,聲音清晰得可怕。
電話那頭是律師的聲音。
“林總,大小姐的假釋申請檔案我整理好了。”
“其實三年前,她的各項指標就完全合格,符合減刑假釋條件。”
“您當時一直壓著不簽......”
轟隆——
天空炸響一道驚雷。
卻響不過我心裡的崩塌聲。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連牙齒都在打顫。
三年前。
我在獄裡表現最好的一年。
我拚命乾活,拚命忍耐,就是為了早點出來給奶奶上墳。
結果,申請石沉大海。
原來不是我不夠好。
林晨不耐煩地打斷,語氣漫不經心。
“壓著怎麼了?”
“她那性子太野,從小就被慣壞了,不多關幾年怎麼學乖?”
“要不是當年她心生嫉妒,為了爭寵,把婉婉從山上推下來傷到了腳踝,婉婉怎麼會開車撞到人!”
“這一切都是她欠婉婉的,是她本就該承受的!”
直到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一切。
當初,我發現了林婉要對林家不利的證據。
為了滅口,她約我爬山,要把我從山上推下去。
我完全是為了自保,纔在拉扯間讓她滾落山崖。
冇想到,居然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害我淪落至此。
律師還在猶豫:“可是這三年對她的檔案記錄......”
“行了!”
林晨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是她親哥,也是她的監護人。我不簽字,誰敢放她出來?”
“讓她繼續在那待著,直到我滿意為止。”
“這次放她出來,也是看在婉婉要訂婚的份上,不想家裡有個坐牢的晦氣。”
車窗緩緩升起。
隔絕了聲音,也隔絕了我對這個家最後的一絲幻想。
原來我的地獄,是我親哥哥一手打造的。
我在裡麵被人按在水裡窒息的時候,他在給林婉過生日。
我在為了半個饅頭下跪的時候,他在為了林婉的開心,隨意延長我的刑期。
我的三年青春,我的血淚,隻是他送給林婉的“開心禮物”。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身體順著牆根滑落。
嘴巴張大,想要嘶吼,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笑得無聲又絕望。
眼淚混著雨水流進嘴裡。
苦得發澀,澀得發苦。
林晨,你好狠的心。
這場玩笑,真的是要把我的命都玩進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