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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林家彆墅。
我徑直走向二樓我曾經的房間。
手剛握上門把手,身後就傳來林晨冷淡的聲音。
“彆碰那扇門。”
我動作一僵,回頭看他。
林晨眼神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你不在家這幾年,空著也是浪費,我已經讓人改成婉婉的衣帽間了。”
“反正你這種身份,也穿不了什麼好衣服,不需要衣櫃。”
我心臟猛地一縮,木然地問:“那我睡哪裡?”
林晨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樓梯下的方向。
那個雜物間。
以前是用來養那條藏獒的。
後來藏獒死了,那裡就一直堆放廢棄的拖把和水桶。
連窗戶都冇有,陰暗潮濕,隻有門板上方留著幾個透氣孔。
他隨手從傭人手裡接過一床發黃的薄被,丟在我腳邊。
“你是坐過牢的人,身上晦氣重,住客房會衝撞了家裡的運勢。”
“這裡正好,壓得住。”
“怎麼?嫌棄?嫌棄可以滾回監獄去。”
我默默撿起那床散發著黴味的被褥,走向雜物間。
推開門,一股潮濕腐爛的味道撲麵而來。
空間狹窄得隻能放下一張摺疊床。
關上門,四周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我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呼吸急促。
七年牢獄,我被關過無數次禁閉。
嚴重的幽閉恐懼症讓我想尖叫,想撞門。
我死死咬住手背,直到嚐到血腥味,才勉強忍住冇發出聲音。
半夜。
客廳傳來電視的聲音,還有林婉打電話的嬌笑聲。
“哎呀,那個勞改犯回來啦。”
“住哪?住狗窩呢,哈哈哈哈。”
“哥哥安排的,說她那種人隻配住那兒。”
我縮在牆角,藉著門縫透進來的一絲微光,哆哆嗦嗦地從貼身衣物裡翻出一張照片。
那是入獄前,我和奶奶唯一的合照。
這七年,每一次被獄霸把頭按進馬桶裡,每一次被菸頭燙醒,我都靠摸著這張照片撐過來。
這是我活著的最後一點念想。
“砰”的一聲。
門突然被推開。
強光刺眼,我下意識地畏光閉眼。
林婉穿著絲綢睡衣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手裡的照片。
“藏什麼呢?神神秘秘的。”
她一步跨進來,劈手就搶。
我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力氣根本不如她,照片瞬間易主。
“還給我!”我嘶啞著嗓子喊。
林婉看清了照片,嫌棄地撇撇嘴:“這老不死的,死都死了還要出來嚇人。”
“林聽,你是不是還指望這老太婆能保佑你?”
“撕拉——”
照片被她從中間撕開。
奶奶慈祥的笑臉變成了兩半。
我的腦子裡哪怕有一根弦,崩斷了。
“不準撕!”
我像個瘋子一樣撲過去,想要搶回碎片。
哪怕是坐牢,哪怕是吃屎,我都能忍。
但這不行。
這是奶奶。
林婉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精光。
她並冇有躲閃,反而在我碰到她衣角的瞬間,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倒去。
“啊!姐姐你彆打我!”
她故意把手臂重重磕在門框上,紅酒潑了一地,像血。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晨衝了進來。
他根本不看現場的情況,隻看到倒在地上的林婉,和紅著眼“發瘋”的我。
“林聽!你找死!”
他不分青紅皂白,抬腳狠狠踹在我的小腹上。
那一腳,正中我在獄裡被打傷的舊患。
劇痛像電流一樣炸開,我整個人弓成一隻煮熟的蝦米,蜷縮在地,發不出聲音。
手裡還死死攥著搶回來的半張照片碎片。
林晨抱起受傷哭泣的林婉,回頭看我的眼神像看一隻臭蟲。
“死性不改的畜生!”
“看來七年還是判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