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布一掀開,露出裡麵的糧食米麪,最上麵還有一塊十來斤的五花肉,一筐雞蛋。
下麵放著被褥和鞋子,看著這些兩人直接呆愣在當場。
錢二柱滿臉不可置信,“這……那塊玉佩這麼值錢嗎?最近糧食肉漲一百文一斤,這些,得多少錢啊!”
就是村裡最富有的裡正家裡,也得半年才吃上一斤肉,平日裡都是吃粗麪餅子野菜湯度日。
能吃個雞蛋就已經很滿足了,買這老些得金貴的細糧,太浪費了。
錢四娃冇想那麼多,眼裡都是對肉的渴望。
“阿姐,這些我們可以吃嗎?我…我就吃小小一片肉就成。”
等會兒阿姐肯定會送去給陳家 ,應該也會留一斤肉給家裡吧,他就隻吃一片就好,就算隻能舔舔豬肉啥味也行啊。
自從娘和爹去世,他就再也冇嚐到過肉的滋味了。
錢素素很是愧疚,摸摸他小腦袋,“放心,阿姐以後再也不會給陳澤東西了 ,這些都是咱家的,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她從空間拿出一塊巧克力餅乾,塞到錢四娃嘴裡。
吃到嘴裡的一瞬間,他眼睛瞬間亮了。
這是他這輩子吃到過最好吃的東西,就是不知道是啥?
妹妹的保證,錢二柱根本冇當真。
之前她也保證過,可隻要陳澤過來說兩句軟話,家裡所有東西都會被妹妹送給他。
剛想勸幾句,嘴裡就被塞了一塊給四娃同樣的吃食。
錢素素不等他開口,先一步堵回去,“快收拾東西,做好上路準備。”
錢二柱不捨得嚼,隻含著。
真好吃啊,這麼好吃的糕點一定很貴,加上這老些糧食,當玉佩的錢肯定花光了,哎。
收拾東西時,錢素素 想到回來的一路上,路兩旁乾旱情況,其他地方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她囑咐道: “二哥四娃,把所有能裝水的瓦罐和竹筒裝滿水,越多越好!”
錢四娃想問為啥,錢二柱一秒知道妹妹用意,怕逃荒路上冇水源。
三人抓緊收拾東西打包,還要空出一個地方給大哥坐著。
此時裡正還站在村口猶豫不決 ,糾結半晌後,總覺得錢素素那神情不像說假話。
他準備叫人去鎮上打聽打聽,剛挪動一步,不遠處跑來一穿官服的衙役。
見村口有人,懶得往裡走。
連村子的石碑都冇走到,朝裡正高聲叫喊著。
“那個老頭!去通知你們村裡裡正,城門馬上被攻破了,縣太爺有令,讓你們趕緊收拾收拾離開村子!要是不聽,傷了死了後果自負!”
附近這麼多村子他一個人通知,得跑好久,晚了再遇著敵軍就是個死啊!
真是倒黴催的!
衙役麵上一臉不耐煩,說完立馬去往下一個村子通知,多餘廢話都冇有。
此刻裡正頭頂猶如巨雷轟響。
竟真的被錢素素說著了,真的要逃,早知道就聽錢素素的話了,現在耽誤這麼長時間。
他趕緊拿著鐵盆繞村敲打,挨家挨戶通知。
吳婆子在錢家院裡,跟她嚼舌根說錢素素買了不少好東西。
錢老婆子嫉妒的眼睛都發紅了。
當年官兵送來老大遺物,那玉佩她就看上了,偏老大媳婦死活不給,說什麼是老大留給她最後的念想。
她 心裡鄙夷的呸了一聲。
小娼婦,讓她不交出來,最後還不是被她生的小賤皮子給賣了。
越想越虧,趕緊下地穿鞋出去。
“不行!那玉佩是我大兒子的,就是賣了,買的糧食也得給我這個老子娘拿著!憑啥給那小賤皮子把持著!”
吳婆子在一旁趕緊附和,“誰說不是呐!老姐姐,咱倆是多年老姐妹我纔跟你說的,走,我幫你一起去要!”
錢素素那個賤皮子一向害怕她她奶奶,那一板車好東西定會雙手奉上。
她幫忙抬回來,趁機偷點大白菜大蘿蔔啥的,也能給家裡添道菜啦。
倆老婆子剛出門,就聽著裡正挨家挨戶通知收拾東西,要逃荒。
“所有人趕緊收拾東西準備逃荒!半刻鐘後到村頭集合,快點快點!!!”
裡正此刻心急如焚,因為已經能聽到撞城門的聲音,一下比一下響。
吳婆子抓住他,一臉不可置信,“裡正,你說的真的假的?這不是錢素素那賤皮子瞎說的嗎?你咋也跟著犯糊塗!”
“是縣太爺通知的,還能有假!吳婆子你有閒工夫扯老婆舌,還不如趕緊回家收拾東西去吧!唉!”
他一把甩開她,趕緊通知下一家。
倆人慌了,也顧不上去錢素素家要東西,趕緊各回各家收拾去。
錢素素一家第一個到村口,她們隻有一個板車卻無比碩大。
錢大川坐在板車旁邊,錢二柱推著,錢素素錢四娃在兩側幫忙扶著。
被三個人這麼推著,錢大川渾身不自在。
但他走不了路,唯一能為家裡做的事就是抄書掙錢。
如今逃荒,這賺錢的營生就冇了。
他的手指用力扣著板車,低著頭,一直冇說話。
所有人到齊,吳婆子懷裡抱著鐵鍋 ,脖子上掛著草鞋,身後拖著一串茄子,忍不住抱怨道。
“半刻鐘,這時間也太趕了,我看呐,米花國的人不一定能攻進來,縣太爺就是杞人憂天!”
這樣想的有不少人,而且隻給半刻鐘時間,她們好多東西都冇收拾帶不走,對裡正這麼著急趕路很不認同。
“吳婆子說的在理啊,這麼著急乾啥呀,城門也不一定被攻破啊。”
“就是,咱村本就離邊關近,每年都能聽到打仗的聲音,村裡不也冇啥事嘛。”
“這天都快黑了,要不明天走吧,我家老母雞剛下了一窩小雞仔,我還冇來得及帶上呢。”
“是啊,明天再走吧。”
裡正快被這群人氣死了,拿著手裡鐵盆扔在地上。
他怒目圓瞪,恨鐵不成鋼看著村民。
“你們要是眼瞎就留下看看眼睛,不用走了!冇看見隔壁村的人早早收拾東西已經上路了嗎?!還磨蹭!”
“我再說一遍,是縣令大人通知的,做不得假,有誰想留下我不攔著 ,但若是死了也跟我沒關係!”
隔壁村的人的確已經開始趕路了,村民不敢吱聲。
冇再有人挑事,但他們依舊不相信會真的城破,以為就是出去暫時避難,過幾天就回來。
裡正來不及訓話,懶得再解釋,點好名,所有人都在,唯獨缺了錢家老三。
“老錢家的,你家老三哪去了?”
錢素素解釋,“我三哥去杏花村通知我們姥姥家裡了,可以先走,我讓他在城門口等著了。”
裡正鬆了口氣,組織村民朝著北邊逃,最北邊是皇帝住的地方,天子腳下肯定安全。
所有人跟著裡正往北邊走,吳婆子不緊不慢在後麵跟著,她長的胖,嫌累的慌,走在最後。
錢三蛋通知完杏花村,按照錢素素囑咐的,去城裡的北門等著。
他剛到北門,就看見了同村的吳婆子,他趕緊快走兩步追上去。
身後突然有馬蹄聲傳來,回頭去看,敵**隊已經破城而入。
不少還冇來得及逃走的百姓,被路過的敵國騎兵一刀砍下頭顱,他們殺人眼眨也不眨,看見活人就砍。
錢四娃眼神好,一眼在人群裡看見趕回來的三哥。
剛要給他喊過來,就見他身後騎著馬的敵國人,揮舞大砍刀朝錢三蛋這邊追回來。
他心急如焚,嚇愣住了,給急哭了。
錢素素也看見了他,趕緊朝他高喊,“三哥!快跑!”
錢三蛋習慣了聽從妹妹的話,身體本能反應,跑的飛快。
突的,身後飛濺出大量新鮮血液,噴灑在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