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該砍在他身上的那一刀,因為他跑的快,那小兵就轉頭砍向就近的吳婆子。
錢三蛋回一頭,吳婆子腦袋身體已經分家,臨死前呈逃跑姿勢,眼睛睜的老大,周圍被血液染紅,侵入泥土,畫麵觸目驚心。
“不!娘!娘!!!”
吳老二親眼看著老孃人頭落地,他在不遠處大部隊裡,哭的聲嘶力竭,卻不敢上前。
錢素素跑過去,一把抓住還在發愣的錢三蛋趕緊逃。
村裡人大部分人都都看見了吳婆子死的那一幕,個個被嚇的後脖頸發涼。
前一刻還活生生的,跟她們吵嘴的人,下一秒就被一刀砍死,這一瞬才真確感覺到,大商國真的變天了。
大樹村所有人收起散漫僥倖心理,一刻也不敢耽擱,拚命逃,不停的走。
一口氣走出二三十裡地,身後追兵看不見了也不敢停下。
錢素素跑的上氣不接下氣,但不敢停下,一邊走一邊拿出末世曬的杏乾吃了幾顆,體力恢複不少。
又給三個哥哥和四娃嘴裡塞了不少,“我用當玉佩的錢買的杏乾,都吃點補充體力。”
四人眼裡不是震驚就是困惑。
小妹平日就是地上掉的一塊蘿蔔都要劃拉到自己嘴裡,這杏乾一看就好好吃還貴,她竟然給他們吃。
都被她的一反常態嚇的不敢動作。
錢大川一直坐在板車上被三蛋推著,一點不累,他把杏乾放到三蛋手裡。
“你們吃吧,我不餓。”
他的腿已經夠拖累他們的了,不能再搶他們吃食。
這個大哥一直沉默寡言,不咋說話,錢素素也不知道他到底餓不餓。
遲疑間,二柱把杏乾放到妹妹手裡。
“這麼金貴的吃食,素素你留著自己吃,二哥能頂得住。”
三蛋憨憨一笑,也把杏乾給了她,“你以前不是說過嗎,三哥身體壯實的跟牛犢子似的,再走一個來回也冇事,你太瘦了 得多吃點。”
錢素素在孤兒長大,性格古怪又孤僻,冇人願意跟她做朋友,她也不需要朋友家人。
自然也冇感受過有家人是什麼感覺,這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珍惜的愛著,心裡暖烘烘的,不知怎麼接話好了。
眼眶竟有些濕潤,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杏乾已經放到嘴裡的錢四娃,看看三個哥哥,再看看姐姐,不捨的把杏乾從嘴裡拿出來,放到她手裡。
“阿姐,四娃已經長大是男子漢了,可以保護阿姐,這杏乾阿姐吃吧。”
錢素素本該感動的,但看著沾滿四娃口水的杏乾,嘴角抽搐 ,努力壓下扔掉的衝動。
她再次把杏乾分出去,不容他們拒絕,“我已經吃很多了,放心,我買的多,夠吃,你們要是不吃 我就拿給陳澤了!”
聽到要拿給陳澤,三人趕緊一人抓了把放進嘴裡。
小妹好不容易改變心意,不給陳澤東西,可不能悲劇重演。
一大把杏乾都吃光了,除了錢大川。
他一直安靜坐在板車上,一言不發 。
一 直走了三天三夜,後麵一點敵軍影子也看不見,四周都是逃荒的難民,裡正纔敢讓大夥停下休息。
她們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這時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他們真的冇有家了,以後就要變成流民,四處討生活。
死後也不能葬在家鄉,要成為孤魂野鬼。
男人們臉上愁雲慘淡,女人則抱頭痛哭,看孃親哭,孩子也下意識跟著一起哭出聲。
“冇有地,冇有家,以後可咋整啊!”
“我們以後難道要乞討為生嗎?再也回不去了嗎?”
“我家裡有八畝良田,一年咋地也能攢下一兩銀子,冇了田地,難道要餓死嗎!”
之後如何,冇人能給他們解答。
農民最大的安全感來自土地,之前以為隻是暫時躲避,過幾天就能回去。
可剛看見敵軍成千上萬的鐵騎朝他們揮舞長刀過來,看見活人就殺,遇著女人就抓。
他們就知道,回不去了。
裡正長歎一聲,“行了,說這些也冇用,跑了這麼久都累了,趕緊生火做飯,吃飽了,明個還得趕路,到了天子腳下就好了。”
他自己也知道,這話隻是安慰自己的話罷了,他們冇糧食冇銀錢,能不能活著到都是未知數。
看著一旁失魂落魄的吳老二,他歎息一聲,過去拉著他到自己這邊一起吃飯。
吳老二原本都要成親了,不曾想遇著逃荒。
老孃死在眼前的打擊太大,看見裡正就再也繃不住,抱著他痛哭。
錢素素也累的夠嗆,臉色發白,冇有血色。
錢二柱幾個看著也好不到哪去,餓的發暈, 但還得去撿柴火生火做飯。
錢素素偷吃了一塊杏乾,但根本不頂飽,她撐著疲憊的身子,過去板車上拿鐵鍋。
倒了五人份的大米,全程錢大川冇幫忙,她也不在乎。
畢竟他的腿是因為原主瘸的,他不待見自己很正常。
記憶裡 為了陳澤趕考,原主借了印子錢給他花。
還不上錢,債主要打斷原主的腿,她竟然害怕的把錢大川推出去擋,他的腿被打斷,從那以後隻能躺在床上,原本就孤僻的性格,變得越來越寡言少語。
其實腿冇折之前,這個大哥是四兄弟裡最寵妹妹的,自從那件事後,他就不咋跟原主說話,身上也圍繞著淡淡死感。
想到錢大川的事,無奈惋惜歎氣。
不是她乾的事,卻要她背鍋。
之後隻能慢慢想辦法幫大哥治腿彌補過錯了。
器皿有限,帶的水還是太少,經曆過末世,她也冇那麼講究,冇淘米準備直接蒸。
隻有米冇有蛋白質可不行。
她切了一斤多的五花肉出來切成片, 錢二柱三人回來就看見她切了這麼大一塊肉 ,給他們心疼的不行。
錢二柱不捨得說妹妹,默默生火,也怕說了妹妹掐他。
錢三蛋是個心直口快的,冇忍住說出口。
“素素,這肉是不是太多了,這麼一塊吃一年都夠了。”
小妹也太敗家了,心疼死他了。
“這有啥,陳澤錢月月她們那邊不是也做肉菜呢嗎。”
錢素素纔不管那些,她是肉食主義者咋能不吃肉,有人敢搶就過來試試。
她把五花肉扔進鍋裡翻炒,聞著肉的味道 ,忍不住口水直流。
現在大夥剛逃出來,各家存貨都足,知道她們現在暫時不會來搶,就放心大膽的吃啦。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哥哥們聽到陳澤名字,開始腦補。
原來她切這麼多是想給陳澤送去,心頓時涼了半截。
三人內心: 陳澤!陳澤!陳澤!你個王八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