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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嶼是被手機震醒的。
他摸過來一看——周全。
螢幕上跳動著這個名字，沈嶼盯著看了兩秒，那些事慢慢浮上來。
周全。他的“好同事”，“好朋友”。前世林洛的幫凶，剽竊他設計稿的人。他落魄時，第一個劃清界限的就是周全。
沈嶼扯了扯嘴角，接起來。
“喂？”
“沈嶼！早啊！”周全的聲音熱絡得過分，“冇打擾你睡覺吧？”
沈嶼翻了個身，旁邊空了。傅深已經起來了。
“冇。什麼事？”
“好久冇見了，中午一起吃個飯？”
沈嶼沉默了一秒。
“行。十二點，公司樓下那家餐廳。”
“好嘞！那中午見！”
掛了電話，沈嶼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過了一遍周全前世的所作所為。
門口傳來腳步聲。他轉過頭，傅深站在門口，已經換好了衣服。
“醒了？”
沈嶼“嗯”了一聲，坐起來。
“誰的電話？”
沈嶼看著他，笑了：“怎麼，查崗？”
傅深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沈嶼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周全。約我中午吃飯。”
傅深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就吃個飯。”沈嶼說，“同事嘛。”
傅深沉默了兩秒。
“幾點回來？”
沈嶼笑了：“下午。怎麼，怕我不回來？”
傅深冇理他，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住。
“有事給我打電話。”
沈嶼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起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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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沈嶼準時到餐廳。
周全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他進來，抬手招呼。
“沈嶼！這兒！”
沈嶼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周全熱情得很，又是倒水又是遞選單：“看看想吃什麼，今天我請客。”
沈嶼接過選單，隨便點了兩個菜。
周全又加了好幾個，都是沈嶼以前愛吃的。
沈嶼看著那幾道菜。
以前他覺得周全貼心，什麼都記得。現在才知道，這叫投其所好。
“對了，”周全放下選單，湊過來，“最近怎麼樣？聽說你搬去和傅總住了？”
沈嶼看著他。
周全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乾笑了一聲：“我就是聽說的。”
“是。”沈嶼說，“搬過去了。”
周全眼睛亮了亮，又壓下去，語氣隨意：“那傅總對你好不好？”
沈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挺好。”
周全點點頭，歎了口氣：“那就好。之前看你和他關係不怎麼好，我還擔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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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來了。周全熱情地給他夾菜：“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沈嶼看著碗裡堆起來的菜，冇動。
周全自已吃了幾口，又開口：“對了，公司那個新專案，你知道吧？”
沈嶼看著他。
“知道。”
周全湊近一點，壓低聲音：“聽說這次的專案挺大的。你那邊有冇有什麼想法？咱們合作合作？”
沈嶼放下筷子。
“周全，你有什麼話，直說。”
周全愣了愣，笑了：“沈嶼，你想多了，我就是——”
“那個專案。”沈嶼看著他，“你想從我這兒拿什麼？”
周全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但沈嶼看到了。
“沈嶼，你這話說的……”周全乾笑著，“我能從你這兒拿什麼？咱們是朋友，我就是想問問你有冇有需要幫忙的。”
接下來的飯局，周全冇再提專案的事。聊的都是些有的冇的，公司的八卦，誰升職了，誰被罵了。
沈嶼聽著，偶爾應一句。
散席時，周全搶著買單。
“說好我請的！”他笑著把沈嶼推出去，“下次你再請。”
沈嶼點點頭。
走出餐廳，周全拍拍他的肩膀。
“沈嶼，咱們是朋友，有什麼事你儘管開口。”
沈嶼看著他。那張臉上，是熟悉的、熱絡的笑。前世他就是被這張臉騙了。
“好。”
周全笑著揮手：“那行，我先回去了，改天再約！”
沈嶼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慢慢收回目光。
朋友。這兩個字，從周全嘴裡說出來，真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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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到公司，沈嶼剛坐下，周全就端著咖啡過來了。
“給你。”他把咖啡放在沈嶼桌上，“看你中午冇喝，特意帶的。”
沈嶼看著那杯咖啡：“謝謝。”
周全在他旁邊坐下，開始聊有的冇的。一會兒問沈嶼最近在做什麼，一會兒說公司有什麼新動向。
沈嶼應付著，心思卻飄遠了。
前世周全也是這樣，天天圍著他轉，端茶倒水，噓寒問暖。他覺得周全真好。
後來設計稿丟了，周全安慰他“冇事，再畫一個”。後來創意被剽竊，周全幫著他罵那個“小偷”。後來他才知道，那個“小偷”就是周全自已。
沈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沈嶼？”
沈嶼回過神：“嗯？”
周全笑著說：“想什麼呢？”
沈嶼放下杯子：“冇什麼。就是在想那個新專案的事。”
周全眼睛亮了一下：“怎麼，有想法？”
沈嶼看著他，點了點頭：“有點。不過還冇成熟，等想好了再說。”
周全笑著點頭：“行，慢慢想，需要幫忙隨時說。”
沈嶼“嗯”了一聲。
周全又坐了一會兒，才端著空杯子走了。
沈嶼看著他的背影，拿起手機。
沈嶼：【晚上想吃什麼？】
那邊秒回。
傅深：【你做？】
沈嶼笑了。
沈嶼：【不怕我把廚房燒了？】
傅深：【不怕。我教你】
沈嶼盯著那行字，嘴角彎起來，放下手機，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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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沈嶼推開門，聞到一股香味。
他愣了愣，換鞋往裡走。
廚房裡亮著燈，傅深站在灶台前，正在炒菜。
沈嶼走過去，靠在廚房門口：“不是說好我做的嗎？”
傅深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等不及。太慢了。”
沈嶼笑了：“嫌我慢？”
傅深冇說話，繼續炒菜。
沈嶼走進去，站在他旁邊，看著鍋裡：“做什麼？”
“紅燒排骨。”
沈嶼湊近聞了聞：“好香。”
傅深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洗手，馬上吃飯。”
沈嶼“哦”了一聲，去洗手。
洗完手回來，菜已經上桌了。紅燒排骨，清炒時蔬，還有一個湯。
沈嶼坐下，夾了一塊排骨。
好吃。
他嚼著排骨，看著對麵的人。
傅深低著頭吃飯，安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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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深。”
傅深抬起頭。
“今天周全約我吃飯。”沈嶼說，“他跟我打聽那個新專案的事。”
傅深的眉頭動了一下。
沈嶼夾了一筷子菜：“他想從我這兒拿東西。”
傅深放下筷子：“你給了他什麼？”
沈嶼笑了：“我傻嗎？”
傅深看著他，冇說話。
沈嶼嚼著菜，含糊不清地說：“我就是吊著他。讓他以為有機會，讓他繼續蹦躂。”
傅深沉默了幾秒。
“需要我做什麼？”
沈嶼愣了一下，笑了：“不用。我自已來。”
傅深看著他，點了點頭：“有事說。”
沈嶼心裡軟了一下。
“知道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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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沈嶼搶著洗碗。
傅深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沈嶼一邊洗一邊哼歌，心情很好的樣子。
傅深忽然開口：“周全那個人，不簡單。”
沈嶼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我知道。”
傅深看著他。
沈嶼轉過來，甩了甩手上的水：“你放心，我有數。”
傅深沉默了幾秒。
“你以前……”他頓了頓，“跟他走得挺近。”
沈嶼愣了一下。
他看著傅深，忽然明白過來——傅深是在擔心他。擔心他還像以前一樣，被人騙。
沈嶼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傅深。”
傅深看著他。
沈嶼伸出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傅深冇說話。
沈嶼笑了。
“以後，我隻信你。”
傅深愣住。
沈嶼看著他愣住的樣子，嘴角彎了彎，轉身繼續洗碗。
傅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過了好一會兒，嘴角才慢慢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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